第五十五回 父子
最新的连环画都看不进去,心浮气躁地翻了几页,终于还是丢开手去,对着窗外的药园发怔。 这么说来,怪不得她已经有几日没来了。 他打开一个木奁,里头还放着她上次带来的一块栗子糕,用帕子包着,权作留念,如今已经有点变了味道,再不能吃了——现在谷内人多眼杂,又不乏武林中的高手能人,一个人还好欺瞒,这么多人,她自然再难混进来了。他想着想着,便宛如着魔一般,鬼使神差将帕子掀开,手中拈着那块栗子糕,便往口中送去—— 刚刚咬了一小口,舌头还没有来得及尝到味道—— 窗户“吱嘎”一声,一个人影侧身溜了进来,仿佛滑不溜手的一尾泥鳅,尔后那泥鳅轻巧地关上了窗。 厚朴立时呆住,发现自己嘴巴还张着,脸色倏尔涨红,慌忙把那栗子饼丢进盒子,“喀”地扣上了盒盖。 “咦?你干什么哪?” 翻窗而来的少女歪了歪头,脑门上有一颗热气腾腾的汗珠,随着她的动作倏忽滚落。厚朴的脸却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了几个单字,连不成句。 “啊——没,我,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了,你不高兴?” “……哪儿的话!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我镇日盼着你来!” 他自己说完,才发觉逞了口舌之快,未免过于直白,反倒弄巧成拙,只好低下头闭上了嘴。 “嘿!那就不枉我费了这许多力气进来看你了!” 她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手一挥,就过去了。反倒剩下厚朴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她若明了了,他要害羞;可她若真的什么也不明白,他反而惆怅。可见这句话是说错了。 “你、你方才说,费了许多力气进来看我?这几日谷中人多眼杂,你进来可是不容易!” “哼,虽说费了一番功夫,可也不算太难!” 她得意洋洋地一抬下巴。厚朴急于转移话题,立刻追问道: “怎么一番功夫?” 少女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可是架不住厚朴这样全神贯注地瞧着她——她自己也不懂,明明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怎么被这人这么盯着,就连一个“不”字也说不出来! “这……我师父不让我对人说。不过,既然是你问我了……”她犹豫了一下,脸上又笑起来,“我也不能瞒你。只一样,你可千万不要和旁人提起。” “那是自然!” “这么说吧,我自小就修习了一门龟息术。可我这门龟息术,修得不太精到:我龟息时,毫无心跳,没有呼吸,和死了真就一模一样!不过,一个时辰后,我就又能活过来,”她俏皮地手舞足蹈,活动自己的胳膊腿,模仿她自己“活”过来的样子,“可有一点不好,这也是我修习得不足之处——若我龟息时被人杀了——我便真的死了!” 见到厚朴目瞪口呆的样子,她又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两颗苹果,一颗给厚朴,一颗自己在衣襟上擦了一擦,就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可……”厚朴还在震撼之中,“可就算能装作死人,你又是怎么混进来的呢?” “咦?”少女也一头雾水地拍了拍额头,“你不知道吗?你们这个谷,每几天都有死人运出去哩!我就是从那运尸的板车上,摸清了你们后山的小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