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误戏
,师兄‘死而复生’,江湖又有动向,我怕师兄遭人毒手,如今是断断不敢离开师兄一步的。” “图罗遮武功高强,想必用不着你cao心!” “哪里的话。人食五谷杂粮,必然有看走眼的时候,师兄也一样。我只怕我看师兄看得还不够紧。” “你……呵,想不到李公子心地如此纯善,竟愿意以德报怨,把和图罗遮的沉疴旧怨全都一笔勾销了。我好感动!” “师兄自有他的苦衷……” “我可听说过,九年前,他曾刺你一剑,险些叫你死于剑下!” “是有此事。” “说起来,我小时候,我娘教我说,在世为人,必当自尊自爱;男人若爱你,怎样也不忍心伤了你。有一程子闺中流行一种话本,里头都是些痴男怨女,女子动辄被心上人戕害,一待心上人浪子回头,便破镜重圆,把昔日龌龊都抛到脑后去了。我看真是荒谬,男人分明不爱,女人还要自欺欺人,真是太可怜了。李公子,你说是不是?” 李殷顿了一顿,脸色倏尔苍白起来。图罗遮闻言,本想开口说话,按捺下去,又忍不住侧目偷看;便只见李殷脸色不好,似乎强自笑了一下,目光盈盈地朝他望来,他心头一颤,便听他娓娓道: “金娘子说得有理……可我偶尔也想,只道是,自古多情空余恨,多情总被无情恼。若不是情之所至,如何连父母的教诲、长辈的规劝全都抛到一边,也要求心上人垂怜呢?”李殷最后望了图罗遮一眼,仿佛故作坚强,又云淡风轻,低下头来,“就算师兄九年前刺我一剑,我也……” 他话未说完,本也不必说完。这就已经足够让图罗遮手足无措了。 还不待图罗遮说什么,玉腰已经“腾”地站了起来。 “好不要脸!李公子,真是把什么忠义孝悌全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够了!” 图罗遮喝了一声,玉腰先是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最后终于还是偃旗息鼓,一屁股坐了回去,转开脸,谁也不理了。 图罗遮心中叫苦不迭,还要硬撑门面,当真是一个头有四个大了。 若说真是两个女子,为了他争风吃醋,互相攻讦,说出去也算一桩风流韵事——可是这两个大老爷们!这算怎么回事!虽说一个男扮女装,一个心思细腻——可比女人难办多了! “金娘子,”过了会儿,李殷开口道,“午夜已过。你一个人在这里,家人难免担心。回去吧,我和师兄也要休息了。” “李公子不必拿这话打发我。聚贤庄如今我说了算,他们自不必担心我!” “玉腰——” “他不走,我也不走!” 金玉腰不看李殷,只对着要插话的图罗遮怒目而视。 图罗遮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玉腰长大了,本也有再过一两年就再不穿裙装的打算,更不必避讳名节。于是当三个人一并挤在一张窄床上的时候,图罗遮茫然地想,他的报应果真来了。 他仰面躺着,一动不动,左边朝外的地方挨着李殷,右边靠墙的地方挤着玉腰。他倏尔想道,或许真该出家去,当个和尚——尽管和尚也有私生子,却不必被两个颇有纠葛的男子一左一右夹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