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魔头
起一只手,宛如一支令旗,笔直地插入空中! “杀!” “杀——!” 他一声令下,子弟们的呼声便如山呼海啸般应和,整片竹林都被震得簌簌作响。霹雳门的霹雳弹齐齐出手,一时间,林中刀枪剑戟,金铁之声响成一片。 便是用人命去堆,也要把图罗遮堆死在这儿! 魔头却仿佛并不吃这一套,他只将身子一拧,奇诡轻灵,又仿佛力拔万钧,化作一道紫电,直冲而起! “不要叫他跑了!”金世安吼道。那人海之中又有俊才运起轻功,举刀劈头便要砍下。图罗遮却如一尾游鱼入海,十分自在一般,借着风力,飘然落至一辆不起眼的车马跟前,落地无声,甚至未曾惊了那马。 马——金世安转头看去,那马是受过训的,熟悉的毛色,四蹄踏雪——是他金家的马!是他金家十五年来不曾踏出家门一步的小女儿玉腰的马! 他目眦欲裂,拔足而去,一只手还要去夺那车中之人,图罗遮却已先他一步,一掌拍碎车门!金世安心中痛悔已极,一时想起他已双双故去的父母和父母的嘱托——唯有玉腰,玉腰自小体弱,家中从不叫她出门,她不过七日便要及笄,想是贪玩,偷偷跟出来瞧热闹……玉腰! 他是猪油蒙了心了。自从父母故去,只留下他们兄妹相依为命,聚贤庄便一日不如一日;他一得了魔头图罗遮的消息,便自作主张叫上几个中小门派一同来剿,只想以此一役,名震武林,重振聚贤庄,不成想,他的鲁莽今日要报应在玉腰身上! 可是已经太晚了。没人知道,图罗遮除了刀法,轻功竟也当世不二。只听得车内的人尖叫了一声,便被图罗遮一手抓了出来! 玉腰戴着帏帽,身材高挑,却被图罗遮抓小鸡一样抓进怀里,手臂箍着腰,钢浇铁铸一样挣不开脱。 玉腰只觉得一颗心跳如擂鼓,不禁秀目圆瞪,欲要挣扎,却听见图罗遮低低地对她讲话: “莫动。” 玉腰听见图罗遮凌乱的吐息,想来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游刃有余。隔着一层轻纱,图罗遮的侧脸影影绰绰,看不分明,只知道他鼻梁高挺,眼窝深陷,长相中带了几分番邦特色。她没忍住又瞧了一眼,这才发现,他的眼瞳也是湛黄色的,便如两颗琥珀珠子,让她想起她往日戴在手上的珠串。 她一时心跳失措,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图罗遮似乎并未发现她的偷窥,只是扬声笑了起来,玉腰被迫伏在他肌rou饱满的前胸,被那笑声震动得头晕目眩。 “金庄主!今日你来做客,我很欢喜。”那两颗琥珀珠子,此刻又如鹰隼一般摄人,仿佛正酝酿着一条叫金世安肝胆俱裂的毒计,“礼尚往来,我便邀请令妹同我一道小住几天罢!” 话音一落,他衣袖一挥,挟着玉腰抽身纵出人群,脚尖一点高耸入云的紫竹,引得一片竹林此起彼伏为他折腰,几个起纵,便如一片紫云叫秋风揉碎,在空中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