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赴约如期(25)
黑影疾飞过来,用翅膀拍打着孩子的脑袋。她手上端的水盆咣当一下落地,三两步跑上去,一把揪住乌鸦,抬手yu扇,又y生生放下了。 她在一片喧闹嘈杂中盯着这个东西,这个黑乎乎的生物,看了很久,久到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屋中陷入了Si一般的寂静。 “罢了,罢了。”她麻木地说,身子疲惫地沉坠在地上,两只脚踩在冰凉的水渍里,试着用手翻过那只木盆,几次都没翻得动,目光直直地g在被啄破的脚踝上。 “你走吧。” 乌鸦也盯着她。 “走吧,我送你走。你不是他了,我真傻,还留着你这么久,指望你能变回他。”她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仍然不忍去看它的眼睛,“你听不懂我的话,也不知道我的心,你伤到我和孩子了。” 她越说越大声,嗓音抖着,却愈加坚定,说给自己听:“我不能留你了,你应该和你的同类在一起,这样我们母子俩能b现在好过。我每天看着你,太难受了,这日子不是人过的……不是人过的。子期已经Si了,你占着他的身躯,我恨不得你也去……” 那个字终究没能说出口。 “这样对我们都好。”她抚着孩子的小脸,咬唇道:“我一个人怎么就不能照顾他?他病成这样,是我没有用心。我不该浪费JiNg力的。” 她从茶几上拿过一个冷馒头,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但第二天,程德赛也没能成功出门求医,因为外面太不安全了,她不能冒这个险。 两月前,政府撕毁了《双十协定》,刚刚熄灭的战火重新燃烧在中华大地上。西南联大召开了反对内战的大会,参加人员多达数千名,第二天,全城三万学生罢课游行,抗议官兵的。形势在进入十二月后更为严峻,官兵甚至公然殴打师生,并投掷手榴弹,致使学生Si亡四人,伤者五十多人。 这场一二·一事件过后,联大图书馆多了四口盖着国旗的棺材,牺牲学生的画像上方悬着“党国所赐”几个大字,旁边挂着闻一多教授的篆书挽联: 【主莫能御,是以有侮。 民不畏Si,如何勿思。】 在种种压力下,出殡已是次年春天的事了。 三月的微风带着cHa0气,天灰蒙蒙的,昆明城万人空巷。六个小时的送殡是那样漫长而哀恸,程德赛带着孩子参加了这场游行式的活动,看见烈士墓碑上刻着这样铿锵有力的话语: 【愿四烈士的血是给新中国的历史写下了最初的一页,愿它已经给民主的中国奠定了永久的基石!】 不久之后,联大的师生分批北上,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七月办学终止,清华、北大、南开三座学校迁回原址,留下师范学院和一方沉重的纪念碑。 衣冠南渡,旌节北归,九年的风雨,就这样潇潇落幕。此后星河迢远,春秋几度,各人的命数都离散在漫无止境的历史长卷中了。 ———————— 明天更两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