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陌生的家人

    「我不想再拖了，时间越久，小旻的情况就越恶化。」

    表情十分痛苦的白志明这样对妻子说了之後，随即将视线转回到佩君身上。

    「我已经和医生安排好了，你明天一早就去医院接受检查，看你适不适合捐肝给小旻。」

    「捐肝？」

    父亲滔滔不绝地吐出的话排山倒海地朝佩君席卷而来，她完全无法消化，重覆完这两个字之後就呆若木J地望着他。见她没有一口答应，白志明竟然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你是她的jiejie，捐肝救小旻是理所当然的吧？当年发生车祸的时候，你jiejie不也保护了你，甚至牺牲了她自己的X命。」

    父亲突然重提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让佩君的脸sE越来越苍白，连坐在一旁的美欣都於心不忍。

    「志明，你g嘛提起以前的事。」

    美欣以略带责备的语气阻止丈夫继续说下去，同时也向坐在对面的佩君露出抱歉的表情。然而白志明却对妻子的试图缓颊丝毫不领情，依然振振有词。

    「为什麽不能提？她救不了mama和jiejie，现在有机会弥补，可以救meimei耶，还在考虑什麽啊？」

    听到这里，佩君已经难过得再也待不下去了，她猛然站起身，不小心撞到了椅子。倒在地上的椅子发出巨响，让餐厅里所有人都朝他们看过来，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餐厅里播放的钢琴曲继续悠扬地流淌着。一直保持沉默的佩君见父亲终於闭上嘴，这才有机会说出自己心里的话。

    「爸爸，你不记得了吗？发生车祸的时候，我也受了重伤，试问我要怎样救mama和jiejie？只有十二岁的我动也动不了，还一直在流血，究竟我能做什麽？」

    白志明没想到一向温顺乖巧的佩君会这样反问他，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我也是受害者，你不能因为我是唯一的生还者，就把我当成加害者啊。」

    她的泪水忍不住落下，一旦开始诉说自己多年来的感受，就像是打开闸门泄洪的水库，再也无法停下来。

    「这些年来，你对我不闻不问，我直到今天才第一次听说自己有个meimei，而你一开口就要我捐肝给她？我怎麽可能立刻答应啊，你根本连考虑的时间也不给我！」

    佩君已经没有心力去在乎周遭的人怎麽看自己，也无法思考父亲的心情，她拿起重重的背包转身就走，白志明见状慌张地追上前拉住她。

    「小君，你救救meimei，她才刚过两岁生日……」

    「那你记不记得明天是我二十岁的生日呢？」

    佩君这句话让白志明愣住了，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她的手。父亲脸上的表情确定了她的猜测，白志明压根儿忘了她的生日，让她不禁悲从中来，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