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都把这失踪之人唤作‘归海公子’。”归海隐从袖中拿出一卷画轴,手一抖,画展开,归海弦的笑颜跃然纸上。 季初樱感到心都快跳出来了,小手紧紧的抓着裙边,她担忧的目光投向萧扬。 这小子,到了此时此刻竟仍定力十足、面不改色,稳健地立于殿中,彷佛他身为皇子是不争的事实。 如此,该归功于单于淳的调教,还是他天生的胆量? “父皇不觉得奇怪吗?”归海隐继续淘淘不绝“按理说,堂兄在单于军师的照顾之下,养尊处优,应该面如满月才对,可是眼前的这位‘兄长’,即使抹了粉蜜,依然黝黑骇人,真让儿臣百思不得其解。” 果然,他被阳光和风虐待多年的皮肤,出卖了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尧皇倒出乎意料地不耐烦,明显维护着眼前他认定的“侄儿” “儿臣斗胆推断,真正的弦堂兄,在扬州被调了包,眼前这位是冒充的!” 大殿原该有的一片肃穆,此刻涌起了窃窃私语。 “是吗?”尧皇挑眉“眼前这个弦儿尚有单于军师可以作证,你说的那个弦儿,又有谁能作证?隐儿,你该不会让父皇仅凭一张来历不明的画,就妄下结论吧?” “儿臣不敢如此唐突。”归海隐一躬身“不过,儿臣听奶娘说过,弦堂兄的背脊上有块蛇一般滑长的胎记,父皇还记得吗?儿臣的奶娘就是从前喂养过弦堂兄的奶娘,所以她说的话,应该可信。” 归海隐得意一笑,转身面向萧扬“这位兄长,您不介意脱下衣衫,让咱们瞧瞧那块胎记是否还在吧?” 萧扬抬起眸,锐利的目光逼得对方不得不收起挑-的笑容,他不疾不徐地回答,声音中竟有丝能与尧皇媲美的慑人威严“我并非阶下囚,凭什么你说的话我得照做?” “如果兄长不想让人怀疑” “让谁怀疑?你?这朝堂之上,是皇上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你”归海隐没料到一个黑小子竟敢如此跟他说话,他堂堂一国皇子,平时身边都是奉承之人,敢骂他的,除了尧皇,再无别人,这刹那间,他气得牙关有些颤抖“这么说,你是不敢脱喽?” “本人素无断袖之癖,要脱也不在一个男人面前脱。”萧扬露出嘲讽的微笑,不再理会。 周围观众听到如回答,也不由得跟着嘿嘿笑出声。 而归海隐不仅牙关打抖,身体也打抖。他从未受过如此侮辱,情绪一激动便不顾后果,抽出随身佩剑直指萧扬。 佩剑雪亮一闪“啊”一声,季初樱尖叫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像是一种很自然的反应,她瘫软在地上。 不是真的昏了,而是装的,藉此转移那挥剑者的注意力。 从前,她就常假装昏倒来唬弄那些欺负她的人,根据她的经验,凡在紧要关头,只要有人昏倒,便能扭转局面。至少,能拖延点时间。 果然如她所想,成功了! 这声尖叫及倏然的昏倒,愣住了归海隐的动作,像是骤然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干了件蠢事,竟在尧皇面前,未经许可便冲动地拔剑,不是愚蠢的行为,是什么?若非他是皇子,恐怕这一下要惹上蔑视君威的罪名了。 “樱樱。”殿内头一个有动静的是萧扬,他几乎是飞扑着,将季初樱搂入怀中,捏着她的人中,助她苏醒。 “来人!拿水来!快请大夫!”他厉喝。 “扬我没事”季初樱缓缓睁开双眼,本想丢个调皮眼神,示意他自己是装的。但,看到他焦急的神情...急的神情,感到他拥住自己的温暖怀抱,忽然之间,她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