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十章人才的困境

    四月二十八日，朱由检的车队离开天津，向南行进。

    队伍有三十人：二十名冯元飙JiNg选的护卫，五名仆役，还有朱由检和王承恩。他们伪装成南迁的富商，车上装着“货物”——实际是冯元飙筹集的三千两白银和一批火药原料。

    路上并不太平。溃兵、流民、土匪随处可见。护卫队长赵铁柱——前辽东军老兵——每天都要应付几次SaO扰。

    “老爷，前面有个村子，可以歇脚。”赵铁柱报告。

    朱由检掀开车帘，看到一片焦土。村庄被烧毁了，井边有几具屍T，苍蝇嗡嗡作响。

    “不停，绕过去。”他说，“这种地方容易有瘟疫。”

    1

    车队加速通过。朱由检看着窗外荒芜的田地，心中沉重。这本该是春耕时节，但战乱让农民不敢下地。

    “到了南方，第一要务是恢复农业。”他对王承恩说，“甘薯、玉米、土豆，这些高产作物要大力推广。”

    “老奴记下了。”

    “还有水利。长江流域水网密布，但灌溉系统年久失修。要组织民工修筑水渠，以工代赈。”

    王承恩一一记录。他现在随身带着一个小本子，专门记皇帝的指示。

    傍晚，车队在一个还算完整的集镇停下。镇长是个老秀才，听说来的是“南迁的举人老爷”，殷勤接待。

    用饭时，老秀才叹气：“这世道，读书有何用？贼来了要杀，兵来了要抢，不如种地实在。”

    朱由检心中一动：“老先生，如果朝廷开一种新的科举，考算学、农学、工艺，考中了能做官，你觉得有人会参加吗？”

    老秀才瞪大眼睛：“考那些奇技y巧？那还叫读书人吗？”

    “如果考中了，俸禄b传统进士还高呢？”

    1

    “那……那或许有些破落户子弟会试试。”老秀才摇头，“但正经读书人不会去的，有辱斯文。”

    朱由检不再追问。这就是现实——士大夫阶层的顽固，b敌人的刀剑更难对付。

    晚上，他在油灯下写《实学推广方略》，列出几条策略：

    1.勳贵引导：说服一些开明勳贵，让子弟参加实学科举，带动风气。

    2.利益驱动：实学出身官员，升迁速度更快，待遇更高。

    3.战功激励：新式火器部队立战功，军官破格提拔，展示实学价值。

    4.平民通道：允许匠户、军户子弟参加实学科举，打破身份限制。

    写到这里，他停笔思考。第四条会引发剧烈反弹，但必须做。大明的人才选拔已经僵化，需要新鲜血Ye。

    “陛下，有南京来的密信。”王承恩悄悄进来。

    是史可法的第二封回信。内容让朱由检眉头紧锁：

    1

    “臣已拖延拥立，然马士英联合四镇武臣，压力日增。实学特科之议，遭百官激烈反对，仅徵得工匠十七人，识字者仅三人。汤若望已寻获，但其不愿南下，言北京教友需他保护。另，左良玉来信索要粮饷，威胁若不速立新君，将自行其是。”

    情况b预想的糟糕。

    朱由检回信：“马士英处，可许其内阁首辅之位，但需同意设立天工院。实学特科先以‘匠作监特招’名义进行，不经礼部。汤若望必须南下，可用强。左良玉处，拨部分粮饷安抚，言新君即将确立。”

    他写得很冷静，但心中焦急。时间不多了，清军五月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