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汾州副本(20)
…… 几日下来,季怀真已和辛格日勒一家熟悉起来。 辛格日勒告诉季怀真,他十七岁带着妻子度玛出关,二人在汶阳结识了燕迟娘亲,五年前迁至汾州,在此地安家落户,如今已有一女一子。 他的妻子度玛生大女儿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多亏燕迟的娘亲,度玛才捡回一条命。 当日燕迟给季怀真正骨,痛得他昏厥过去,又见他一身是伤,只好无奈折返,找到在汾州的辛格日勒。 燕迟的娘亲虽故去,但恩情还在,辛格日勒一家二话不说,在满城追兵的搜捕下,将燕迟与一个朝廷钦犯藏在家中。 辛格日勒说,这几日街上与边防的兵力不减反增,正挨家挨户搜查,想必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燕迟略一沉吟:“你家可有地窖?” 辛格日勒点头,眼下情况危急,季怀真也不好再挑三拣四,只等来搜查时与燕迟躲进地窖里中去。 辛格日勒去收拾地窖,又命小儿子来给二人送饭。这几日不是粥就是白饭配蒸鱼,还不撒盐,季怀真嘴里都要淡出鸟来,已许久不吃这样糙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 他恢复了力气就开始折腾,问辛格日勒的小儿子能不能给他端些别的饭菜。 那小孩一叉腰,他不知季怀真是谁,又是如何心狠手辣,自然不怕他,张口便不客气道:“这是大哥哥每日下河给你抓的,你不吃拉倒。” 季怀真一听,笑了,看向燕迟。 那人只把头扭了过去,当做没听到,摸了摸小孩儿的头:“他好吃懒做,你不要同他计较,明日还是一样的饭菜便可。” 那小孩儿冲季怀真得意一笑,跑开了。 季怀真也不生气,刚才还嫌鱼腥没味道,此时只觉得既受伤了,还是吃些味道淡的好。 “喂。” 他拿手戳燕迟的腰,燕迟不搭理他,在床头一坐,擦自己的刀。 那刀还是当日他去劫狱时顺手捡的,季怀真看得出来,他用得不是太顺手,太轻了。燕迟臂力强悍,这刀身太轻,用料不好,挥刀时很难使出全力。 “你是怎么找到路小佳的?” “不是我找他,是他来找的我。”燕迟声音闷闷的,再无往日同他讲话时的雀跃期待,“城门口贴着你的缉拿令,还撤你特使一职。路小佳得知你被收监,就找到我,说要救你出来。” “他来找你?他怎知道你在哪里。” 多疑是季怀真的本能。 “他算到的。” “算到的?” “不止如此。”燕迟把头一点,突然神色怪异道:“我问他,既然你想杀他,还屠他师门,他为何还非要救你,他就说他算到你二人命格纠缠在一处,若是你死了,他也小命不保,所以才要救你。” 季怀真嘴角一抽,总算明白路小佳为何在得知自己的生辰八字后,会那样关切他的安全,又为何得知他是断袖后一脸想撞墙自尽的表情。料想这道士接受不了龙阳之癖,解出的卦象又实在暧昧,两个大男人说什么同生共死的,这不是搞在一起了还能是什么? 季怀真这死断袖,在路小佳眼里尤为可疑,须得警惕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