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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感到幸福了吗?” “我想是这样。”她的绿眼睛闪烁不定。 亚兹拉尔点了点头。“按照那个检修员和您之前的说法,这个在仿生人体内模拟出的小孩般的人格,最早于五月十一号就开始出问题。她的感情元件遭受脉冲短路,吞掉了一些玻璃弹珠,您在五月十四号便将她送去检修。第一次维修替换了相关零件,但是不到一周后就旧疾复犯,五月十九号她又被送了过去。在两次发病期间,‘碧翠斯’主要的表现症状为吞食异物和大喊大叫。我想知道,劳拉,你是怎么看待这回事的? “或者不妨换一种说法,直到这架RG-13二十号从维修站逃掉为止,行为举止反而离人类更相近了。她有计划的从维修站的工作间爬到旧仓库,然后迅速跳楼离开,成功的没有让过路人发现自己。可能在十四号到十六号第一次被送去维修站时,她就记住了里面的布局,所以她再次被送去检修时才走的这么快。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我更想听听您的看法。” “你是在暗示什么?”劳拉说,“你觉得她是有自我意识的吗?你觉得她活了吗?” “我想,这不是我来决定的,”亚兹拉尔说,“有权利决定她是否有意识的人正是您。在今天晚上,她克服了种种困难,回到这栋公寓,回到了和您的家里。如果说在之前她因为某种原因从家中逃开,那么也可以认为她在外面看见或感受到了什么,最终又决定回来。只要启动‘碧翠斯’,读取她的数据芯片,就能知道她去过哪里,说不定也能了解到她看见了什么。 “不过,只要您将她的数据删除……或者不再打开她,送她去回收站,就能直截了当地遏制这种感情的倾向。一个看起来有着自我意识的机器难道不使人忧心吗?在向科学探索的过程中,我们难道真的有必要创造这样的生物?最重要的是,对您的生活来说,这种变化是否会引起麻烦?假使她几乎成为一个真正的孩子,您还需要她吗,她还适不适合你……我想,等您给出了答案,就可以决定这架机器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劳拉坐在沙发边沿,双手交叠着垂在腿间。在这个黄色调的空间内,他们对话中的主角停靠在两面墙的夹角处,坠在空中的掌心连接一根黑色数据线直到转角的插头里。她全身湿漉漉的,发梢和衣物表面有些难以擦净的污痕弥留于此。不过虽然外表上像个孩子,亚兹拉尔倒不认为那躲在芯片里的思维和会外型有多么一致。 “在楼道里碰见碧时,”过了许久,她开口道,“她就已经处在关机状态了。在那之后我和你通过电话,清洗了她的外壳,很快你就出现在我的门前。我还没试过给她开机呢。”劳拉表现出一副思索的神情,“我一直像家人一样温柔的对待她。可是正因为她是机器,知道我需要什么反应,会在恰当的地点做出合适的行动,我——” 她话锋一转:“不应当由我来给什么人或什么事下判决。但如果以我个人的好恶而论,更希望‘碧翠斯’是机械还是拥有意识,我想……” 紧接着,她走到碧翠斯身边,将仿生人的嘴唇摁开,在上颚处摸索了一阵。一声声电流杂音升腾到拧起灯管开关的房顶处。RG-13震动了一下,好像体内的转轴连接正不断地移动,使劳拉的手指越探越深。随后劳拉夹住了一片东西,准确地抽出,展示给亚兹拉尔看:杂音逐渐停止,“碧翠斯”彻底不动了。那是一块深绿色的中枢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