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我开枪?我好伤心呀!

    手臂之后，是蔓延弯曲的青色肠道，和大大小小的血红碎块。

    凭经验，顾蒙猜出，那应该是人的肝脏。

    破碎白骨，挂着血丝四处散落，其间还连着暗黄筋落。

    更有细长黑色毛发，包裹着浓稠黏液，一缕缕蜿蜒卷曲，盘成一团。

    但这只是一半——

    一簇簇半透明触肢，带着半透明花边，或缠成一堆，或一字排开。

    而且更要命的，这些触肢，还在不服气似地缓缓蠕动……

    顾蒙只用了几秒，便把上述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然而这几秒，却犹如一辈子般漫长。

    回过神后，顾蒙开始思忖——地上这些东西，究竟是谁的？

    检查床上的方碧如，虽然已昏死过去，可身体还在上下起伏。

    而她的大肚子，已如泄气皮球，软塌塌瘪了下去，也就是说——

    于是顾蒙举起手枪，对准陈念汐，厉声开口道：

    “陈念汐——你涉嫌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吧——！”

    ##

    此时的陈念汐，正双膝并拢蹲着，满脸好奇，盯着满地污秽狼藉。

    顾蒙上前一步，继续道：“人证物证都在，没什么好狡辩的。给你10分钟，打电话找律师……”

    陈念汐缓缓抬头，对顾蒙咧嘴笑道：“快过来看，好神奇哦，怎么搞成这样——”

    “这种时候了——！”顾蒙厉声打断，“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站起来！外套退掉！举起双手！”

    陈念汐撇撇嘴，缓缓起身，双手遮住腿间湿渍，噘嘴娇嗔道：

    “凶什么啊，还带这么多人来……我跟碧如的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把手举起来——快点！”顾蒙把枪口向前一怼，恶狠狠道，“不然我就开枪了！”

    陈念汐闻言，先是瞪大眼睛一愣，但嘴角很快便泛起笑意。

    她摘下眼睛，优雅举在脸庞，对顾蒙柔声道：

    “你说什么？向我开枪？诶呀……顾蒙，我听到这话好伤心哦……”

    顾蒙没说话，死死抿住嘴唇，手指搭上扳机。

    陈念汐归拢散落头发，下巴微微抬起，语气深沉压低：

    “顾蒙呀……好好看着我……当初是谁，捧着这张脸嚎啕大哭的呀……”

    顾蒙皱起眉头，她没有忘记，那天在医院里，她见到陈念汐醒来时，哭得有多狼狈。

    “我还记得，你那天说……”陈念汐摇晃着手里的眼镜，“再不许我到处瞎跑了，你要守我一辈子——哪怕我跟别人结了婚、生了孩子，你也要守在我身边……”

    顾蒙皱起眉头，低声嘟囔：“我说过这种话？”

    “当然……”陈念汐得意笑道，“不然你脸红什么呀……”

    回忆浮现，顾蒙眼中闪过丝动摇。

    但她很快又把枪口摆正，对陈念汐严厉道：

    “少说废话——把手举过头顶！靠墙站好！不然我就开枪了！”

    “真的？”陈念汐笑靥如花，“你要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