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泛潢的泪痕与被拍卖的白日梦

什麽过去，但他们看得到阿波眼里的痛苦。

    阿波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苏mama第一次端给他热汤时的笑脸，浮现出筱晴穿上乾净外套时的自信，浮现出杰森在店里唱歌时的投入，还有梅跟儿子视讯时的泪水。

    这里是白日梦洗衣店。这里是专门洗掉遗憾的地方。

    而现在，轮到他洗掉自己身上那块最大的W渍了。

    阿波睁开眼睛。那双原本像熊一样温和的眼睛，此刻爆发出猎鹰般的锐利光芒。

    「杰森，把你口袋里的录音笔拿出来。」阿波突然说道。

    杰森愣了一下，「蛤？我只有手机……」

    「那就用手机录影。现在。」阿波的语气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那是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气场。

    杰森下意识地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阿波和林特助。

    「张志远！你疯了吗？」林特助脸sE一变，「你知道你在跟谁作对吗？」

    阿波缓缓走出柜台，他脱下了那件印着绵羊图案的围裙，整了整里面那件虽然洗旧了、但依然烫得笔挺的衬衫领口。

    「林特助，你Ga0错了一件事。」阿波看着他，声音清晰而洪亮，「W渍是掩盖不住的。你越是用力遮掩，它发酵後的味道就越臭。」

    他指着墙上那张苏mama的全家福照片，照片的一角因为受cHa0而泛h，那是岁月的痕迹，也是眼泪的痕迹。

    「这家店教了我一件事：要洗乾净一件衣服，你得先承认它脏了。」

    阿波转向凯文和雪莉，眼神冰冷，「这块地，你们卖不掉。因为这栋建筑物的土地土壤里，残留着二十年前泛亚化工偷排的有毒废溶剂。虽然浓度不高，但足够让这里变成控制场址，十年内禁止开发。」

    「什麽？！」凯文和林特助同时尖叫出声。

    「你胡说！」林特助气急败坏。

    「我没胡说。因为当年那批溶剂的成分表，就藏在我的脑子里。」阿波指了指自己的太yAnx，「而且，我还保留了一份当年的土壤采样样本。就在这间店的地板下。」

    阿波往前踏了一步，b视着林特助。

    「回去告诉董事长，我不签保密协议了。我要去自首，我会把当年我参与过的所有数据、所有掩盖事实的证据，全部交给检察官。我会坐牢，但你们泛亚化工，会跟着我一起陪葬。」

    林特助的脸sE瞬间变得惨白，踉跄地後退了两步。

    「你……你为了这间破店，要把自己毁了？」

    「这不是破店。」阿波回头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呆若木J的常客们，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这是我的家。而家人，是不会让脏东西留在家里的。」

    他转向杰森和筱晴，「帮我照顾好苏mama。接下来的路，我得自己去洗了。」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阿波那张不再躲藏的脸庞。他看起来不再是个落魄的大叔，而像是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那一天深夜，白日梦洗衣店的招牌灯依然亮着，但在这场暴雨过後，这座城市里某些被掩盖已久的黑暗，即将被彻底洗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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