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情劫啊!
月光朗朗不可欺。 做人的年纪大了,难免懈怠惫懒。 我偶尔月圆夜的时候会忍不住变回蛇身,只好把种种琐碎事翻出来吵一遍,气他去睡书房,有回他还是半夜m0回来赖着,我没记错,他顺手帮我藏好了尾巴,过后搂着我睡去。 那回实在是败笔,他生着气是睡不着的。 想想我是怎么骂他的,天天做个风SaO打扮,行个风流举动,狂蜂浪蝶见了你这娇花哪有不往上扑的? 他回我什么?你这妇人遮掩鬼祟,十成真心只肯出六分,你我夫妻多年,至今无子,也是你这妇人不上心的缘故,泼妇要绝我的后。 瞧瞧,加起来要一万岁的两个,吵起架来并没有几多风度可言。还是只会那么几句。 我满八十岁那天,他陪着我回到从前的村子,我八十岁的老婆子腿脚不灵便,腰身伛偻,鹤发J皮,走在山道上一步歇三歇,偶尔没站稳,还退回去两步。 他陪着我矫情做戏。 我以手遮目,极力仰头,看向被四座大山锁在山谷里的巨大怪物,啧啧有声地赞了几句奇,“想老身我活到八十岁,可真是什么都见着了,这辈子够本了。” 他摇身一变,成个少年郎的模样,脸sE复杂地瞧着我。 “那是你的心魔?”我只好也扔了拐杖,直起腰来。 “是。” “为何在人世历练多年,没有半分消解,你头先三十年的柴白砍了?”听说西山出了怪物,发起狂来,已杀伤上千人,一座城的房屋也被踩塌大半。 他转过头来,望着我。 于是我便明白了,这是他们天族生来就带着的那一种劫数。 啊,那是情劫啊! 我想起他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把砍柴刀,到了帝京也不肯扔,从他腰上m0了来,手心攥着刀刃抹了把,蛇妖灵血激起凛然的银sE光芒,冲天而上,震下我挽发的簪,三千白发化青丝,我显出五十年前他见到我的样子。 我说我三十,与他同岁,相配正好,他说不像,像十六的。 那把他从不要我碰的柴刀,原是鼎鼎大名的神兵天怒。 “原来你是天族太子爷,凡间这微末官职,着实委屈你了,想我做一回人,没历过生老病Si,也算不得是真来人间一趟,托您福泽护佑,白蕖为人的一生里,没受过大罪,多谢了。” “阿蕖……” 我将天怒从心口T0Ng进去,他见我那天起就该取我心血,洗他手中刃,偏多等了五十年,那心魔壮大,正是因他自负坚韧,不会为情所困,短短五十年,朝夕相对喜怒Ai恶,心魔越长越大,却终还是为情所困。 我想到这里觉得好笑,谁说我们没有孩子是绝户了,那个头儿b山头高,跺跺脚Si伤千万的,不是我们齐心协力养出来的好孩儿么? “拔出你的刀,去给我杀了那怪物,过后你回云彩里去,把我埋进土里。” 我为凡人五十年,断了做妖JiNg时的一切g系,这时要Si了,却很想见一见他们,该带万萦来凡间走一趟的,他化形的那张脸也太娘气了些…… 白胡子老头说了活完这辈子就回去了。 诶,他是不是照我的脸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