荳蔻梢
说关盼每回读到「风雨如晦,J鸣不已」之章,便觉悲痛异常。 末兰去後,蕃人挥兵南下,我朝边关不见捷报。 鏖战过後,国中陷落,朝中逾半投降。 俘虏之日,带队的将官道:「子睇,快归入我帐下。」 关盼本来麻麻木木的,已不在乎生Si,却觉此人虽着番人装束,却很是眼熟,不禁问道:「淡幽?你本不喜功名,何以作了官?」 沈末兰道:「不过虚衔耳。隆庆王怜我十指尽去,才举用我,作他心腹。」 而後,关盼被掳入番,只是尽日伺候着沈末兰起居饮食。 尽管没了官职,只作沈末兰的下人,他竟甘之如饴,情愿为他洗梳、穿衣。 1 每回举案送食,或屈身替沈末兰整理大带、替他穿靴,模样总有几分汉人风致,是藩人男儿所不能b,族中竟有人为之动火。 一日,隆庆王也问道:「末兰,你那自南朝俘虏的下人,能否让本王一用?」原来番人素习南风。 沈末兰立刻向大王伏首,虔诚告道:「那关盼与我原是夫妇,请大王莫动。若需伺候,小弟服事便是。」 当晚,沈末兰彻夜未归。 关盼睡去,转醒时,但见末兰早已归帐,兀自梳洗。 关盼立刻披衣起身,「淡幽,怎麽不叫我起床呢?」挽袖正yu帮忙,却瞧见沈末兰的肩颈上,落着几点梅印,心道:怪不得坐拥高官,没想是这般文章。然我亦无可评判,毕竟从前,我不也如此麽。便与沈末兰交颈而睡,更觉神驰心荡。 至羿日清早,却见帐外来了一番人、一南朝妇人。 番人道:「大王说要放你们回去,你作个领队,这妇人自称是你妻房,要与你同行。」 关盼听完这话,心都凉了一半。转头就想寻沈末兰,番人却又说道:「大王之命,不可拂逆,速速收拾细软启程。」 nV子也道:「归国不好吗?何以这般垂头丧气?」 1 关盼回思昨夜,又是缠绵,又是郁闷,满是不舍。 回到故国,总忘不了沈末兰,却是求之不得,日子过得郁郁寡欢,再不得欢乐。 直至一年,飞信而至,笺上腾着一阕《满江红》,写道: 清颍东流,愁目断、孤帆明灭。 宦游处、青山白浪,万重千叠。 孤负当年林下意,对床夜雨听萧瑟。 恨此生、长向别离中,添华发。 一樽酒,h河侧。 无限事,从头说。 相看恍如昨,许多年月。 1 衣上旧痕余苦泪,眉间喜气添hsE。 便与君、池上觅残春,花如雪。 唱完,关盼便寂寂苦苦地哭了一阵。 来信虽未署名,字迹亦不熟悉,他却沉思道:「你我本是兄弟,何时得遇重逢?犹记当年,你琴我歌,你诗我书,相互联韵,很是多情。」 倏忽间,新岁已除,花白胜雪,京中四处捷报,隆庆王已退兵了。 关盼才要出门听报,就闻不远处有一歌声,讴道:「天为谁春?争教两处xia0huN。」 马蹄声徐徐而至,只见马上有一人挺坐。 日光溶溶下,关盼举目而望,原是那肌肤似冰雪的神人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