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柳明昭就是故意的,他虽然行事有几分张扬随性,却不是蛮横无礼之徒,无关新仇旧怨,只是他心气不顺,非要打一架才好。 狭路相逢,总要有一方避让,柳明昭明明看到他们的车队,却还要挡在桥上,自然是要生事的。藏剑山庄对霸刀的装束也极为熟悉,这些时日虽然不曾共事,但两方遇见,都是互不理睬,一直以来相安无事。 柳明昭有意挑衅,若藏剑山庄主动避让,岂不是显得矮了他们一头? “七少,三庄主交待过的,不可生事。” 柳明昭冷哼一声,他坐在车头,两条长腿大喇喇地敞着,一脚踩在车辕上,连刀都架在了肩上。 “我走我的路,何曾生事,不准停,给我继续走。” 刀卫无奈,只得押车向前,希望对面能够不与他们计较,真打起来,三庄主知道了,都要挨罚。柳明昭平日里也不揽这个活,怎么九少爷不在,他就要惹是生非呢。 “本少爷今天就是不让,你能怎样?” “是谁挡本小姐的路?” 柳明昭哑火了,他脸上的嚣张之色褪了个干净,硬是拧出个扭曲的笑,手腕一翻收刀归鞘,连支在外头的脚都收了回来。 “菲儿meimei,怎么是你?” 叶琦菲从后面的车架下来,上下打量一番柳明昭,她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截藏剑的车队,没想到竟然是柳明昭。 “七哥哥,是我有什么不对?” 柳明昭也跳下来,挥挥手让刀卫挪车让路,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暗自庆幸自己还没骂出叫山门那套粗鲁做派,不然里子面子,彻底丢的干净了。 “没什么,开个玩笑。” 寻衅滋事的野火被浇灭,柳明昭等叶琦菲的车队过了桥,才回自己的车上。他那点烦闷,没能发泄出去,硬憋成了郁气,好不难受。他向后一仰,整个人躺在货箱上,盯着林叶间破碎的日光。 一去一回,就入了夜,柳明昭保持着一副半醒不醒的样子犯懒,躺在空车的货板上。明明是同一条路,夕阳坠的又急又快,不等挽留就入了云海。 深更半夜,他路过崔嘉若的房门,提醒自己只是路过,屋里黑漆漆的,也没有呼吸声。 这么晚了,他不回来,在外面干什么? 柳明昭坐在院门石阶上,回忆了一下崔嘉若去了哪个镇子。他们到下面看诊,是不会留宿的,乡下没有客栈,只坐半日,辰时就该往回走,怎么还未回来? 他一想这附近还有许多游荡的狼牙兵,胸口突然一阵心悸,恐惧蓦然升起,让他披星戴月纵马疾行。 他是被我气着了才走的,出了什么事,他余生难安。 似乎不给自己找一个理由,就无法解释现在的行为和惶恐,他和崔嘉若之间,他从未想过厮守。感情总是易碎又不长久,崔嘉若很好,好到他不愿意接受他们是有感情的。 等找到崔嘉若,他想要什么,依着他就是了,这说走就走的性子也得改一改,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岂不是要让他抱憾终身。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催着快马跑了一路,也没看到崔嘉若,那镇子上的人说,崔嘉若今日确实耽搁些许,近戌时才离开。可眼下都亥时末,路上空荡荡半个影子都无,崔嘉若去哪了? “他自己离开的?” “正是,我们留大夫住一宿,大夫说还有人在家中等候,只取了盏灯,大侠,你是崔大夫的朋友,这银两还是拿回去,一只灯笼,实在不值这么多钱。” 柳明昭低头一瞧,是枚银叶子,崔嘉若不爱用碎银,身上带的,都是些铸过的花叶。他把叶子揣到怀里,从锦囊里另取了银两塞到对方手中。 “他给的,你们就收着,这个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