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其三 雨燕的梦（05）

我是柳灰泽的同事，你冷静听我说。电话里的人相当镇静，柳灰泽在执勤期间被抢匪刺伤，现在我们人在医院里。放心，伤势不重，只是有一点很奇怪……柳灰泽陷入昏迷後，不断喊着你的名字。

    雨燕摀住嘴，错愕时才会发出的闷声从她指缝里溜了出来。

    那反应就像是做了恶梦一样，但是怎样都摇不醒他。第一时间已经通知了柳灰泽的家属，但是他们也无计可施……我是查了柳灰泽手机的通讯录，看到你的名字才会连络你的，可以麻烦你过来一趟吗？

    「……请告诉我医院和房号，我马上过去！」

    雨燕迅速抄下电话那头提供的资讯，她无法控制手臂的发抖，写出来的字歪七扭八。写满情报的便条纸被她粗鲁地撕下来放进口袋，雨燕抓起背包，从柜台里冲了出去。

    她推开店门前，终於想起什麽而cH0U一口气，回头钻进店铺深处大喊：「老师，你在哪？」

    重鸢罕见地不在书斋里，雨燕心急如焚。

    「重鸢老师！」

    「安静点。」

    楼梯口传来重鸢的回应，他从容不迫地从楼梯走下来，原来人在二楼。

    「大声嚷嚷的，又怎麽了？」

    「老师，学长受伤了，我必须前往医院一趟才行，请让我过去。」

    重鸢没允诺，反问：「那人怎麽了？」

    雨燕很清楚，重鸢问的不是「怎麽受伤的？」或「伤势怎样？」这类止於表面的范畴，而是更深层的──打从灰泽拜访寻梦楼，与他正面交锋的那次起，这名店主，就捕捉到灰泽身上的异状。

    「……长年间的JiNg神生理X失眠。」

    分秒必争，雨燕坦承了。

    「那个人……学长患有失眠症，从我认识他以前就有了。前一阵子好不容易好转，但是病情似乎又复发……」

    四个月前的怪鸟事件是分水岭，事件结束後，灰泽的病情开始恶化……为什麽？

    「通知我的人没有明说，但是我猜学长受伤的原因多半和失眠症有关……从上次见面以来就很奇怪，脸sE也很差……」为什麽我明明知道病情，那时候却没追问下去？雨燕在心中责备自己的疏失，「老师，学长他到底……如果他有什麽万一，我该怎麽办才好……」

    「杵在那里做什麽？你脚程不是挺快的吗？」

    重鸢扬声打断她的嗫嚅，他站在木阶梯上，睥睨着她。

    「……老师……」雨燕只感到一记当头bAng喝，她发抖地x1起一口空气，「老师，谢谢你！」迅速转身，跑出了店门。

    她的Ai用机车就停在附近，手心冒汗，没办法一次就将钥匙cHa进孔洞，甚至差点握不住安全帽的扣带。雨燕冷不防想起十数年前──与母亲诀别时，怀抱在x膛里的，骨灰坛的冰冷温度。

    一GU酸楚涌上咽喉，她发出难受的呜咽声，强迫自己催动油门，将车子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