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其四 灰鹰的梦（06）

所以至少……我想成为像柳先生那样温柔的人。」雨燕昂起脸来，露出有些别扭的笑容，「这样，那些和我一样受伤的人们……说不定也能和现在的我一样获得救赎了。」

    灰泽忍俊不住心中的脉动，伸手绕过她背後，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柳、柳先生？」

    「可以的。」

    他得费尽全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才有办法收缓胳臂的力道。他宛若一只索求他人温暖，却又害怕弄伤人的灰鹰，只得抑郁地展开羽翼，将雨燕护在怀抱中。

    「……绝对办得到，只要是你，一定没问题的。」

    所以拜托了，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为止，直到更久远的以後。

    请不要丢下我。

    灰泽曾听闻过，郊区里的某条旧巷里，伫立着一间贩卖梦境的店铺「寻梦楼」。唯有受梦境所困的访客才得以前往。

    每夜每晚闯入恶梦里的许辉良，正一点一滴磨损他的神经。

    灰泽陷入某种迷雾里，他无从辨明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手掌怎麽向外推都无法拨去Sh黏的氤氲，身T迳自朝着浓雾的另一端前进。

    弦乐的旋律化为某种推力，顺向他的背脊，将他送往更深更深的微暗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乐声蓦地中断，他随之清醒，灰泽惊惶地cH0U了口呼x1。雾气、低温与无法喘息的黑sE压力，凝聚成恶梦的素材消失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红砖瓦的旧式塔楼，停留在他眼前。

    梦境买卖之地。脑海里冷不防闪过这几个字。

    他推开门扉，并在店铺里遇见了拥有两轮琥珀金凤眸的青年。那想必就是寻梦楼的店主。

    店主替他cH0U出了恶梦。记载着许辉良幻影的梦境化为乐谱纸张，静悄悄地收在店主手里。

    中提琴的音sE带走了长年徘徊在灰泽心中的恐慌。仅仅一瞬，他确实重获了安详。

    「大多数的委托客，其理解能力都有待商榷，总认为寻梦楼是时光机。」

    他正要离去前，听见店主这麽说。

    「只要能在梦里再次与某人相逢、扭转过去，就以为现实也能随之改变。或是认为消除了梦魇，梦魇的肇因也能一笔g消。」

    店主开口时，不知何方飘荡而出的微小旋律与他的嗓音起了共鸣。这次是笛声。

    「因此梦醒後，这些委托客就会跌回深渊。梦境再怎样美好，於现实酿下的祸果照旧原封不动，於是这些客人只得再度回流到寻梦楼织梦，继续仰赖着无可转圜的美梦。相当可笑吧？简直和毒瘾无异。」

    两朵蛊惑人心的金sE火花，正在店主的瞳孔里闪烁。

    「梦因心而成，想永离梦魇，就想尽办法挣脱心魔吧。虽说你那心魔，难以寻觅化解之道便是了。」说到这，店主终於正视他，「刑警许辉良的侄子，柳灰泽。」

    灰泽感到一阵寒毛直竖，「……为什麽你会知道？」

    「答案不就只有一种？我见过许辉良，在梦里。」

    他被店主浑身散发而出的锐利锋芒为之颤栗，这人，不，这名妖异，丝毫没打算压抑那GU历经时间淬链的强烈气场。

    「客人，若没有让梦境取代现实、永存於梦境的觉悟，劝你还是别过度仰赖食梦妖的力量。饮鸩止渴，不过是换种方式自取灭亡罢了。」

    忠言总是逆耳，灰泽没得反驳。毕竟他没有向雨燕坦承真相的勇气，而T现出他心魔的恶梦，也转交到了店主手里。

    店主的忠告绝非虚言。

    cH0U除恶梦的灰泽确实获得了安睡。美好而虚幻的短暂时光。

    在那之後的某天夜里，他再度陷入梦境的编织网。久违的梦魇踏着睡魔的小径而来。

    灰泽发觉自己身在雨中。绵绵细雨浸Sh了他的立足之地。

    有道人影正接近着他。身材消瘦，背影拖曳着好长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