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江南
盎然,才是留在彼此心中最好的颜色。 夏雨霏霏,二人租了条乌篷船,倾着身子将莲叶摘下戴在头上,寒庭月还采了莲蓬,打算回府后给戚竹生煲汤喝。 两人顶着莲叶下了船,一路上踩着湿滑的青石板穿过条条小巷,大多数时候是寒庭月一人胡闹,戚竹生只是笑着任他牵住。 寒庭月身着鲜衣,高高的马尾随着他左摇右摆的脑袋晃动,少年偶尔会回过头,眉眼弯弯,笑起来时一颗小虎牙露在外面,格外张扬。 河街旁人潮拥挤,寒庭月终是没将人看牢,待发觉戚竹生没了踪影后疯了似的边跑边喊,待他跑上白石拱桥,便与对面的青衫人撞了满怀。 戚竹生撑着油纸伞,将寒庭月扶正后晃晃手中纸鸢。 或许青衫人早便在对岸瞥见他,不重要,他们要在下个晴天,叫纸鸢高悬碧空,带着少年懵懂心事飞远。 母亲总是对寒庭月的胡闹睁只眼闭只眼,私塾里的教书先生却不然,同窗们总能看见一高一矮举着书站在廊下,个子矮些的有时干脆将书垫在地上,还要拉着略高些的少年一起坐。 一块出去多了,镇子上都知道富商寒氏宅邸住着两位俊俏的小公子,卖果酒的大娘总记不清人,每回寒庭月带着戚竹生路过,大娘都笑着打趣二人有没有中意的小娘子。 寒庭月总代替戚竹生回应,没有的,他们二人总是在一起。 这晚二人买了果酒回府,刚下过雨的青石板路湿润,黑瓦上不时有水滴下,听得见滴答声响,戚竹生照常被寒庭月拉着走在后面,温润的声音混着远江上画舫丝竹,却格外分明:“庭月可以唤我擢擢。” 寒庭月顿住脚,道:“母亲说不可随意称呼长辈的乳名。” 戚竹生:“那庭月别当我是长辈,将我看做极亲近的人。” 小巷子里昏暗,寒庭月看不清戚竹生的脸,许是一贯带笑的。 又去一年,寒庭月年十五,母亲开始替戚竹生挑选良人,府上传得沸沸扬扬,直到被寒庭月听见,黑着脸警告他们不许胡说八道。 私塾里的同窗笑寒庭月只会喝果酒,散学寒庭月便当即买了壶酒喝给他们看,最后红着脸回府去扒戚竹生窗户。 戚竹生只裹了层里衣,被寒庭月压在床上笨拙地亲吻,屋内很安静,二人谁也没有说话,月光涌入室内,透过雕镂窗棂在少年身上烙印春花,戚竹生的手默默扶着寒庭月的腰,恐怕他一个不慎滚下床去。 寒庭月想开口,告诉他不要中意别家小娘子,唇齿摩挲间却率先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霜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