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妖精进城记
现对方不知何时睡了过去。无限伸手提了提酒坛,果然已经空了。 几朵海棠花落下,落在了风息头顶,无限伸手要取下那朵花,而风息转头换了姿势睡,花落下,落在了他的脸颊边。无限鬼使神差地用手指碰了碰那脸颊,红得如同旁边卧着的海棠花一般,又热得如他此时呼出的气儿。无限的之间也沾了些温度,那温度仿佛由肌肤渗进了他的血液。一时间竟分不清是酒误人,还是眼前的妖精误人。他是忘了,那杯中的酒,他一滴未沾。 妖精今晚无法动身回到山中了。 这次不是被人扔上了床,而是抱上了床。早上刚在太阳晒过的被褥,此时泛着顾好闻温暖的阳光气息,风息将脸埋在被子上,意识被酒精掠去了大半,他忘了这是别人的家,别人的床,而那个人正在屋中看他。他那头紫色的长发此时因他胡乱蹭被子而变得蓬乱,发顶几绺头发不安分地翘着。醉了酒就爱撒娇吗?偏偏找不着人撒,只能蹭蹭被子,像是蹭别人的手一般。醉酒的妖精与清醒的妖精判若两人,不似平时那般快意潇洒,反倒如同晒过太阳的棉花,暖乎乎软乎乎。 无限蹲在床边,一脸认真地看着睡着的风息,又想起自己还没询问他姓名,而对方也不知道自己的姓名。罢了,明早再说吧……可万一他又很早离开,那就没有机会告诉他了。思来想去,无限决定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对方手腕上。沾了墨的毛笔在风息的左手腕上留下了两个隽秀的字迹。 待墨迹干了,无限才放开了对方的手腕,睡着的妖精下意识将手腕缩进了暖和的被子里。 第二日,无限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也跟着空荡起来。居然不留张写有自己姓名的纸条…… 他自然不清楚,风息这只初下山的妖精写不来人类的字,一觉醒来看到手腕上的字,虽想留下自己的名字,可奈何有纸有笔也写不出来…… 又不想耽误时间,于是放弃,直接离开了。走之前他想着,反正肯定有再遇见的一天,那时候告诉对方也不迟…… 却不知,此一别,再见已是时过境迁。 都城外的山中平静安定,而偌大的皇城里却是暗潮汹涌。 此后几年里,先帝崩,忠臣薨。新帝上位,却贪图享乐,不理朝政;地方官员紧缺,许多新政策无法及时下达,致使原本就不甚好的秩序更加杂乱,下面乱,上面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皇城内不知何时开始了党争,若是皇帝从中稍加镇压,倒还好,可偏偏这自在皇帝两耳不闻朝廷事,流连于后宫,每日不是在妃子殿中卧榻逗美人,便是在御花园与太监做游戏…… 党争逐渐到了非生即死的地步,占优势的那一方却是朝中jian臣,可无奈jian臣之首是新帝的亲舅舅,新帝对其信任至极,任由他做些祸国之事。皇帝自然不清楚,他的亲舅舅是要毁了这个国,毁了他。 先帝还在位时,无限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办事效率之高是有目共睹的,接案子也好,护主南下也好,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与忠臣一同辅佐先帝。先帝也屡赞赏他虽年轻但做事稳重而又果断。先帝驾崩前,将几位亲信叫至身旁,一一嘱咐,要护着国,护着主,莫要让守了百年的土地被他国掠去……可如今是怎样的光景?凡是先帝在位时重用的人才,全被夺去官职,被迫还乡,拒绝离去的人则被jian臣派人暗杀。忠臣走得走,亡得亡。无限深深记得,大雨中脱去官服掷于地的老将军,悲恸道:“护国四十载,见了国之盛,见了国之衰,不久便要见国之亡啊!” 无限站在府中院子里,海棠树还如当初那般亭亭,海棠花却无法像当初那般散出光来。已是四月末了,海棠花慢慢凋谢,一朵一朵落在泥中,逐渐腐烂,彻底失去色彩……如这个国家一般。 他国来犯,无人领军,百姓流离,无人安顿。当他国军队到了皇城之下,领军者叫嚷着:窝囊君主快快出城投降!皇帝才真正知道,他彻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