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猫、逗猫棒和酒
也有过错,不会也不能是主犯。 他的痛苦是虚无性质的,人生漫漫,无边无际,却似已无可追可盼的人事,而眼前这人,在元应溅血身亡的当场,应该也是挣扎了很久,才能稍稍从愧疚与无力的啃噬中,得以缓解吧。 不恨,也不怪……甚至是渴望靠近……不然又怎么会硬把人拉来看猫? 然而他刚想说话,却还是没能成功,一个“我”字半卡在牙关,就被一声极细、极嗲的“咪——”打断。 两人不约而同一起看向“溜溜”,原本熟睡的小猫此时居然又醒了,从窝里跳了出来,“咪咪咪”地叫着。 韦乐生看着发愣的傅元嘉,以及懵懂的“溜溜”,倏然福至心灵,神来之笔,猛一步上前,弯腰拿起猫窝旁的逗猫棒,直接塞进傅元嘉手中。 傅元嘉一怔,自然而然地轻轻一挥,大惑不解:“这是什么?” 不等韦乐生回答,“溜溜”先行蹿了上来,尽管猫幼体型小,但身姿却非常矫健,一纵一跳,向着逗猫棒上五颜六色的羽毛出爪如电,收招落地,悄然无声,在傅元嘉瞠目之际已经转了过来,发动第二波袭击。 “这是逗猫棒,小猫很喜欢玩。”韦乐生在一旁平静地解说,像是在做纪录片。 傅元嘉瞥了韦乐生一眼,手腕晃动,逗猫棒从左跑到右,“溜溜”也眨眼间飞了过去。 “好像真的喜欢。” “是啊,尤其是小猫,贪玩好动,很好逗的。”韦乐生殷勤地解释,“据说猫mama教小猫捕猎也是差不多的方式。” 傅元嘉没有回应,他眼中闪烁着好奇与生趣,有规律地将逗猫棒或上或下,或左或右地挥动,小猫也很灵活地跟着他的指挥,又跳又蹦,嘴里不住发着“咪咪”的叫声。 反复了两三分钟,傅元嘉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闭一闭眼,侧身将逗猫棒往韦乐生怀里一拍,越过他,大步径直向厨房走去。 韦乐生在五秒钟后也跟进了厨房,傅元嘉已经一口气把满杯酒喝掉了一半,他匆匆扫了眼韦乐生,继续仰头,把剩下的半杯一口气喝干。 连带着眼中不慎滑出的泪。 为什么会这么失控? 傅元嘉暗自苦笑,他一向冷静克制,偶尔纵情,也自有分寸,可是今晚屡屡失态,先是被一只小猫惊呆成木鸡,接着又逗那只猫,逗出了满心的伤。 眼眶发热、眼前模糊,幸好还有足够的自制力躲过了在韦乐生面前落泪的窘境,傅元嘉只能借着喝酒,来掩饰难看的脆弱。 “……元嘉,酒不要这样喝。”韦乐生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傅元嘉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看过去,霎那间大感错愕。 他们的距离虽不是近在咫尺,却也足够让傅元嘉清楚地分辨出韦乐生通红的眼,以及眸里浓重的水雾。 “我跟你喝,慢慢喝,好不好?” 傅元嘉深吸了口气,转身在另一个杯子里倒上酒,递给韦乐生。 韦乐生接过,稍作犹豫,举了举酒杯:“敬元应。” “敬元应。”傅元嘉笑了笑,与韦乐生碰了碰杯。 于是昨夜的酒,就成了他今天头疼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