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物我合一

他捕捉到了一条极细、稍纵即逝的缝隙。

    那是这片天地间气劲流转最薄弱的节点。

    顾希安猛然睁眼，右手搭上刀柄。

    在这一刹，他眼前的世界不再是实T的大地与林木，而是一片由无数气息交织而成的虚影。他终於明白，所谓的「快」，终究受限於r0U身的挥舞与风阻的束缚；唯有「透」，是无视这天圆地方的规则，直接斩在万物最脆弱的缝隙之上。

    那一瞬，方圆三丈内的风声骤然停息，连草尖上的露珠都因那GU恐怖的气压瞬间蒸发，化作一圈淡淡的白雾。

    「锵！」

    墨羽随意念而动，顺着那道稍纵即逝的缝隙递了出去。这一刀，没有带起丝毫破风声，却沿着刀尖轨迹，在空处拉开一道漆黑的狭长裂纹。这不再是单纯追求速度的极限，而是无视了距离的阻隔，生生剖开了空间的限制，其意在於「透」——刀尖未至，意已穿透万物。

    顾希安与前方老树之间隔着数丈之遥，就在他挥刀那一瞬，老树竟如遭无形利刃正面劈中，「喀察」一声脆响，树g应声炸开一道深可入木、直抵核心的狰狞刀痕。那GU透空而来的劲力宏大无匹，震得整棵老树剧烈颤动，原本缀在枝头的nEnG叶如暴雨般簌簌而下。

    顾希安看着刀痕，嘴角缓缓上扬，眼中JiNg芒毕露：「就是这个……与那一刀无二的威势。」

    他长舒一口气，短刀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扣合声。他看向仍闭眼沐浴yAn光的霜绦，诚恳道：「谢谢。」

    霜绦像是没听见般，依旧沉浸在那片温暖的光晕里，嘴角却微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似是一个极淡的笑意。而她肩上的青笛灵鸟像是被刚才那一刀惊醒，歪着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老树上那道狰狞的刀痕，发出一声轻细的唳鸣。

    而在大宅後门旁，两个身影正悄悄观望着。

    小寒今日换了件丁香紫的织锦罗裙，她半边脸藏在朱红门扉後，一双灵动的眼眸在顾希安与霜绦之间转了转，随即压低嗓音，对身旁的nV子促狭道：

    「小师妹，你可得留神些了。你瞧，霜绦这般行止由心、万物不争的模样，最是能钻进男人的心缝里。这世间男子，见惯了深闺仪态，最招架不住的就是这份清奇与洒脱。」

    月荼听着这故作老成的胡诌，那双素来平静如湖水的眼眸泛起涟漪。她没好气地抬手，纤长的指尖对着小寒光洁的额头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咚」声。

    「莫要胡言，坏了人家九师姐名声。」月荼轻声斥道，语气虽然端稳，却藏不住那一抹被戳中心事後的薄怒与局促。

    「哎哟！」小寒疼得赶紧r0u着脑袋，小声嘟囔着：「这叫未雨绸缪！你这丫头，总得听听我这当师姐的金石良言，免得日後叫苦连天。」

    月荼没再理会小寒的口无遮拦，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草坡。此时晨曦初绽，万道金光洒在顾希安挺拔的身姿上，那柄漆黑的「墨羽」虽已入鞘，却仍隐隐透着方才突破後的凌厉余威。

    「他才不是那样的人。」月荼眸中含着一丝隐隐的骄傲，语气清淡却如磐石般笃定，「现在的他，心里除了那一柄刀，再容不下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