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6

    Chapter6

    这世界上的每一秒都伴随不确定性，无数的意外应运而生。各种事故充斥着城市的每个角落，而人类胸腔内的器官又极为重要和脆弱，这让胸外科注定不是个清闲的地方。

    交通事故送来的伤者被一根钢筋贯穿了整个胸腔，需要进行紧急手术，程彦和陆谨尔片刻不停地赶往手术室。

    进入手术室前，陆谨尔一边刷手消毒，一边回忆手术的各个环节，连程彦站到他旁边了都没发现。

    “别紧张。”

    陆谨尔是不紧张了，但被吓了一跳，迅速转过头，脚往旁边挪。

    “你怎么突然说话。”陆谨尔眉心皱起来，耳边又陷入一片静默。

    陆谨尔又低下头，继续在冰冷的水流下冲手，对着水池上的那片影子吐槽：“该说的时候，又不说了。”

    程彦举着手晾上面未干的消毒液，有水珠顺着手臂紧实的肌rou往下滚，明晃晃得招惹目光。

    两人都准备好的时候，陆谨尔察觉出程彦竟然在犹豫，于是歪着身子用肩膀碰了下身边的人。

    “程主任，进了手术室，脑子里干净一点。”陆谨尔意味深长地看向身边人。

    “嗯。”

    程彦没作出特别的回应，向手术室内打了招呼，电动门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两人齐身踏进手术室的那一刻，程彦的脑海中再响起陆谨尔刚刚对他说的那句话，恍然意识到什么，在口罩后抿唇笑了一下。

    但那笑也一纵即逝，锈迹斑斑的钢筋从伤者胸前直直刺穿了他的身体，经过抢救才勉强维持住生命体征。

    开胸之后的情况并不乐观，并且程彦和陆谨尔发现伤者胸腔内有做过开胸手术的痕迹，手术室内的气氛瞬间严肃到了极点，多有人都在等程彦进行下一步的指示。

    “叫戚思远过来，我要换一助。”程彦没半点犹豫。

    站在一助位的陆谨尔心头一颤，头脑一热地想要证明自己：“程主任，我之前……”

    “这个情况你处理不了，在戚思远到之前你继续做。”程彦说话的时候，甚至连眼都没抬，“你和刘医生去开戚思远下午那台手术。”

    陆谨尔点头表示接受，耳边却传来程彦冷冽的声音。

    “你有情绪的话，就立刻出去。”

    “没有。”陆谨尔回答。

    他是真心的，没有情绪。程彦作为主刀医生，任何的决定都有他的道理，在手术中陆谨尔他们都是无条件信任程彦的判断。

    十分钟后，陆谨尔从手术室走出来，透过门上的小窗看了一会儿，程彦和戚思远的配合确实更天衣无缝。

    在手术室里被程彦当着那么多人换了，陆谨尔的心情五味杂陈。他其实并不是怪程彦，也不是觉得丢脸，毕竟考虑到手术的难度，让戚思远来是对病人更好的负责。

    他只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程彦做了决定之后，还要开口，就非要亲耳听到程彦对他的否定吗？

    陆谨尔喝了两杯冰水，把脑袋里的杂念清空，去做下一台手术的准备工作。

    交通事故伤者的那台手术从中午一直做到傍晚，缝合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手术室中的压抑才缓解了一些。这时候程彦又接到了急诊打来的电话，有个肋骨骨折的气胸患者需要紧急手术，胸外可以开刀的医生都还在手术室里。

    程彦思考了一下，和那边的人说：“让陆谨尔去做。”

    “程主任，这是小谨哥第一次主刀吧！”在手术室里和陆谨尔熟悉的实习医生有些激动。

    “是，注意安静。”程彦严肃道。

    戚思远看破一切似的靠过来，小声问程彦：“担心了吧？”

    “没有。”

    “你要不要去看看小谨？”

    “等咱们走完这边的流程，他都做完了。”程彦似乎是暗暗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