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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着床坐起了身,道:“这个时辰,郡王怎么在这儿?” 穆裴轩不咸不淡道:“于二哥和方意已经回城了,徐英和黎越去了山上。” 他补充道:“今晨突然送来了几封加急文书要处理。” 段临舟点点头,他将醒,反应也迟缓,说:“我该送他们的。” 穆裴轩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道:“不碍事,他们都不是外人,不在意这些虚礼。” 屋外的流光听见里头的动静,送来了一应梳洗之用,段临舟半闭着眼睛净了脸,热帕子敷着,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脑子里却突然掠过穆裴轩所说的加急公文,又看了眼穆裴轩,心想,难道是因为他,穆裴轩才留在了庄子里? 段临舟这一觉睡得久,像是做了梦,又像是现实,恍恍惚惚的,他仿佛还被穆裴轩揽在怀里喂了一盅药。 段临舟以为是梦。 段临舟看着穆裴轩,穆裴轩脸上没什么表情,说:“看着我作甚?” 段临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摇头笑道:“没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回城?” 穆裴轩道:“明日吧。” 39 几人在庄内又多待了一日,第二天才一道下山回城。 这样轻松快意的日子段临舟已经许久没有拥有过了,上马车前,他回头看了眼庄子,穆裴轩瞧见了,道:“你若喜欢,过了年得空我们再过来小住几日。” 段临舟看着穆裴轩,笑笑,说:“好啊。” 穆裴轩说:“等春暖开时,佃农已经春耕了,山上的杏花次第开放,和凛冬是全然不同的景致。” 段临舟悠然神往道:“等春时,我们再来。” 徐英打马凑过来,说:“段老板,你们可不许偷偷来,得叫上我们。” 段临舟失笑,看了眼坐在马上,戴着帷幕的方垣,方垣正拨开了帷幕,朝段临舟无奈一笑,道:“徐英。” 他一开口,徐英立马应了声,“嗳!来了!”“段老板可千万记得啊。” 穆裴轩抽他马屁股上挥了一鞭子,道:“怎么哪儿都有你?” 徐英“嗷”了一嗓子,骂骂咧咧地勒住缰绳,说:“又偷袭我。” 穆裴轩冷笑一声。 黎越说:“好了好了,咱们该回去了。” 说罢,一行人热热闹闹地下了山,多是徐英的声音,倏而问方垣,渴不渴,累不累?连见了辽阔苍穹的一行飞鸟也要叫方垣看一看。 方垣极有耐心地回应他,素白的手指握着缰绳,身姿如竹,很有几分如松如玉的卓然之态。 段临舟看得啧啧称奇,穆裴轩骑着马就在车窗边,他叫了声:“小郡王。” 穆裴轩骑着马踱近了,“嗯?” 段临舟压低声音,说:“徐英属意方垣,方垣也并非对他无意,二人青梅竹马,为何——” 世家的天乾坤泽大都成婚的早,徐英较穆裴轩年长了三四岁,二人却仍未定亲。 穆裴轩看了那二人一眼,低声道:“方垣的父亲方院长不满徐英性子跳脱,加之徐英如今功绩未立,便是那个千户之职,也是蒙了祖荫,所以方院长有意磨一磨他的性子。” 其实若非方垣中意徐英,两家又是近邻,二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方院长只怕早早给方垣定了旁人。 段临舟莞尔,道:“我倒觉得徐英赤子心性,又对方垣一片真心,二人若成了亲,未尝不是一段好姻缘。” 穆裴轩不置可否,他瞧着段临舟目光还留在徐英身上,开口道:“坐马车坐得累了?” 段临舟收回了目光,看着穆裴轩,笑道:“有小郡王陪我说话,怎么会累?” 穆裴轩轻哼了一声,腰却挺得更直了。 已是隆冬,路边荒草萋萋,今日天色也阴,暗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