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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一段时间里,穆裴之都不想再提枪,也见不了荤食。 他记得那时浑身如置冰窖的感觉,更记得父亲看着他的失望的眼神。 突然,穆裴之脚步顿了顿,一个孩子正搬着石头垫在墙角,踮着脚,手脚并用地想爬出墙去。 穆裴之说:“你在做什么?” 那孩子吓了一大跳,脚下一滑,几乎跌倒,穆裴之反应快,一把就将那孩子接住了,却见是个六七岁的孩子,和穆瑾玉一般年纪。 小孩儿瘦弱,面颊蜡黄,衬得一双眼睛黑溜溜的,极大,他睁大眼睛,惊惧地往着穆裴之。 穆裴之将他扶住了,说:“不可翻墙。” 小孩儿低着头,不吭声。 穆裴之说:“你爹娘呢,我送你回去。” 小孩儿小心翼翼地看了穆裴之一眼,说:“阿爹被叛军杀死了,阿娘病了。” 穆裴之顿了顿,道:“阿娘得了时疫吗?” 小孩儿摇头,委屈地说:“阿娘是得了风寒,可他们说,阿娘得了时疫,把我们带来了这里。” “阿娘身上没有红疹,但是他们不让我们走。” 穆裴之道:“别担心,你阿娘若只是风寒,过两日他们就会放你们出去了。” 他环顾了一圈,此处住的都是一些或有可能感染时疫的百姓。小孩儿仰头道:“真的?” 穆裴之点头笑道:“真的,不过你可不能再乱跑了。” 小孩儿瘪了瘪嘴,说:“阿娘病了,但是她想吃rou包子,”他看了一眼那堵墙,说,“我想去给阿娘买rou包子。” “乖孩子,不过——”穆裴之看得心中发软,揉了揉小孩儿枯黄的头发,说:“城中商铺都关了,要过些日子才会开。” 小孩儿望着穆裴之,点点头,穆裴之说:“去照顾你娘吧。” 他打马回到府衙,刚走了几步,就听里头传来吵闹声,却是赵谦侯和周庭几人在争论。 穆裴之脚步微顿,太阳xue隐隐作痛,赵谦侯眼尖,瞧见穆裴轩,大步朝他走了过来,说:“侯爷,我要离开阜州城。” 穆裴之说:“哦?为何?” 赵谦侯脸上扯出一个笑,道:“听闻侯爷欲从他州征调大夫药物来阜州城,可事情办得不顺,我突然想起我和庆州知州沈绥良有几分交情,愿为侯爷走这一遭。” 穆裴轩神色未变,道:“赵大人欲带多少人前往?” 赵谦侯心中一喜,说:“一千人马——不,五百足矣……” 穆裴之却突然笑了,道:“赵大人乃天子使臣,赵大人在此,正代表着天子心念阜州城百姓,方可稳定民心。不如赵大人手书一封,本侯派人将信送去庆州?” 赵谦侯脸色落了下来,勉强笑道:“手书到底不如我亲至,阜州城有侯爷在此……自然民心安定,何须我一个小小的内侍?” 穆裴之叹了口气,道:“赵大人,本侯已下过令,任何人不得离开阜州,还请赵大人不要让本侯为难。” 赵谦侯面上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死死地盯着穆裴之,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穆裴之!这城里到处都是患了时疫的百姓,就连军中都有患时疫的将士,这一仗,根本就没得打了!”赵谦侯如困兽,道,“一场必败之仗,我何必在此浪费时间?” “我要离开!你速速着人护送我回梁都,否则我必向梁都参你一本!” 穆裴之脸色也冷了,淡淡道:“任何人不得离开阜州,这是军令,违者——斩,还请赵大人不要以身试法。” 赵谦侯怒道:“你敢斩我?穆裴之,你以为你是谁?我乃天子使臣,张督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