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怅然若失
第二次来到上野,正是孟冬时节的春假。一贯朔风凛冽的天气像是T察到游者的心境,难得放晴。万里长空晕染着淡蓝青墨,流云袅袅,碧空如洗。 特地叮嘱了乾好好关照正选的集训,不二驾轻就熟的翘掉训练,背上网球包独自踏上去往上野的JR线。 如果说夏初的上野是一位气质优雅的艺术家,那早冬的上野一定是烟云浩渺中翩然而过的哲学家,而光Y就如白云苍狗,回眸间翻转沧海桑田,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转眼化身佝偻老人,唯独清凉的气韵油然深沉。一如眼前飘落的第一片冬雪,六瓣的冰晶凝结着霜天云端纯白的气息降临人间。 那该是用气质出尘来形容的遥远。 走在雪落的街道,却好像走进他的怀抱,分明还是局外人的身份,分明那冰冷的气质未减分毫,小心翼翼触碰到神的脉搏,就仿佛于漫天雪白中窥到苍穹泄露的第一缕曙光。 “总觉得……在诉说着什么。” 伸手去接一片纯白,零落指尖,细腻的凉意婉转徘徊,自心底游运至全身,意外的令人舒服。 「那也一定是犹如梵文一样让人望而生畏的话语。」 “嗯,或许吧。” 待两人终于赶到上野森美术馆时,稀落的小雪已经变得纷纷扬扬,只一会儿就在街面覆盖了薄薄的一层。 “真想看看JiNg市说的那副画啊……” 不二一面收起透明的伞一面检票入馆,幸村就跟在他身后,他们走过长长的画廊,在每幅画卷前小驻暂留。幸村仍和上次那般,神情专注,目光柔和——那与望着自己时的目光完全不同,并非柔情,饱含着敬畏,单纯的在欣赏,沉浸,无知无觉。 许多次,不二几乎要开口询问—— 你到底……在看什么呢? 却在触及那澄澈的眸光时戛然而止。 他和幸村是不一样的。 这并不是在说人与幽灵的分别,他们似乎灵魂契合,却隔着时空遥远而无法跨越的距离。就像品读名着经典,很多瞬间里醍醐灌顶,又很多顷刻间寻觅一知己,而终于找到的他却在已逝的千百年前。 那是时代与空间留下了无可磨灭的烙印,亦是障碍,只可远观而触之不能。 不二犹记得月余前幸村冲动般的告白,生生被扭曲成不被需要的答案。他曾有过失落,也觉得庆幸,最后弥留的只能是释怀。 顺其自然吧。 那是他最后的决定。 不二自认并非在思想上冥顽不灵,对传说中跨越种族的Ai恋也抱有隐约的期待。可它们都无法构成对他的回答—— 他应该说些什么? 而他又会如何回应? 他真的明白喜欢吗? 而他又会像上次一般逃避吗? 幸村JiNg市之于不二周助,是老师,他会分享他的人生阅历,亦能指正打球的不足;也是朋友,他们一起谈天说地,彼此调侃,生活过的悠然自得;又像亲人,他对他无微不至,他亦对他T贴入微,他们彼此了解,胜过世间任何人。 可独独恋人,叫人迈不出尝试的步伐。 他们永远不会有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约会,但他们确实每时每刻站在一起。他们永远也无法像恋人一样牵手拥抱,可他们彼此欣赏胜于万千言语。他们永远也不会得到他人的祝福,而世人眼中的他,也与漂浮的尘埃无异。 即便这样,仿佛相Ai仍旧不受阻碍。 只不过,在一起是否就是柏拉图式恋Ai的全部形式? 不二想不明白。 人和幽灵该如何恋Ai? 他们可以做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如果、如果这些问题都会解决,我就向你告白。 从美术馆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时分,yAn光轻微刺目,却和煦暖人。离开美术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