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
给我好好打工,给我看看你能不能适应社会。” “哪都别去了,喜欢吃苦你就去吃吧。” 后方的人发出一声极轻的“可是”,很快没了下文,对季父丢下一句我知道了,拿过志愿表回房了。 季昭野一不做二不休,他第二天就骑了自行车满街跑,先排一圈附近的店有无招暑假工的意愿,再登手机的招聘软件搜符合自身标准的临时工作。 不知是不是自己运气太好,他随意逛离家不远的商业城,骑到半路便有穿白领服的人拦他问是不是找工作,那人语气亲切友善,给他带到一家写字楼就开始自顾自安排工作,季昭野迷迷糊糊接了第一份暑假工——前台接待加客服。 这份工作就待在室内吹空调一整天,没人来的时候摸鱼时间一大把,日薪结钱丰厚,季昭野干这份暑假工除了闲着没事干还是闲,他心想打工完全没想的那么辛苦嘛,网上讲这么可怕干什么。 以上的想法建立在他不知道这人是父亲托关系帮他空出工作位子的前提上,还是那人某天查岗时说漏嘴了才打破了季昭野的幻想。 他从此留了心眼,对来路不明的高薪工作一概拒绝,势要打一份真正的工。 他很早就想改变了,迟迟做不出决定,他做惯了金丝鸟,失去了母亲的哺乳,看到野外鸟儿离巢自寻出路,觉着自己是时候幡然醒悟了。 当然了,季昭野还需要得到另一个人的认可。 他在暑假每天都等宋苛给他发消息,第一份轻松工作反而让季昭野浑身不自在,他闲下来就必须打开那个灰色头像的聊天界面去期待软件自带的信息提示音。 不过一次也没有,有也是其他人给他发的,叫他一起玩、旅游、体验些新鲜的事,他全部婉拒了,季昭野害怕有那么一天,他和宋苛又刚刚好错过了。 他尝试给对方先发消息,发的不多,时间间隔也很长,担心发多了跟以前一样被嫌烦。 宋苛曾经总是很主动,季昭野也习惯了他的投怀送抱。 在季昭野的视角里,就是多年后某个跟他绝交的人突然跟他聊上天,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他同样试着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去跟他最好的朋友像从前一样分享自己的事找话题,后来因为对面说学习忙,季昭野也就没再敢多打扰这个人把关系搞僵了。 季昭野发觉自己的心思不比以往的简单干脆,按过去他遭到这种人的拒绝统一生闷气不理睬。 如果这是他的成长,代价是不是过于大了呢? 季昭野猜这又是一场报复。 他还是没消气吧,他以前都不看我信息,现在怎么会看? 连我送的自行车都扔掉了。 这绝不是臆想,季昭野亲眼确认过了的,中考后所有事情归于平静,他俩大抵是没修复的可能了,然而他不甘于先放手的是宋苛,他鼓起最后的勇气去小区找宋苛。 回忆里没进过几次的单元楼却诡异地散发熟悉的恶臭,大约是夏日空气把分子分解加剧了。季昭野可以大胆捂住口鼻直白地展现自己厌恶难忍的表情,又要时刻提醒自己在见到宋苛后收起情绪。 残破的楼梯一节一节无尽增加,筋疲力尽时无法依靠墙体,满目尽是小广告无从落手。 他一边何不食rou糜地想宋苛为什么不换个好环境住,一边踩完最后几级到了目的地。 铁门内边缘全锈了,门旁开盖的油漆桶不幸被季昭野上来时踹倒,倒出来的是发霉的果核和垃圾碎屑,绿头苍蝇嗡嗡扑翅膀转了几圈又飞回桶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