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接受
在想来真是要自嘲过头,说不定那天就是季昭野的同性启蒙呢。 宋苛不想变成孟皓程说的心口不一的直男,尽可能忘掉过去的不愉快。 也许是不够爱,这才到起步阶段,他和江知芸多走几段路程就好了。 可日久生情对宋苛不太适用,他生活的环境里教会了自己天生冷血,视家人,朋友,爱人为一物。 而且时间越长,他的伪装脱落的速度越快,季昭野是这角色的蓝本,他擅自更改了取向,绞尽脑汁去想如何弥补自己开始颓烂的演技。 江知芸的家庭优越,她生长在爱意准时浇灌的土壤中,与宋苛相处时像个小太阳转来转去,讲自己身边的乐或苦,还绘着天马行空,畅想他们的未来。 她把自己和宋苛的往后四十年都规划了遍,毕业去哪工作,选个好日子结婚安家,养育两个孩子看他们长大成人。 他听着竟觉得人生好漫长,活得如死后埋进土里的人一样窒息。 他讨厌人群,江知芸的社交圈这么多人,加上双方的父母亲戚,结婚宴上他要拿百八十种的微笑去应付。 他讨厌孩子,听腻了半夜宋觉尖利的哭叫声,宋苛的血液里流淌着劣性基因,生下来的后代会是个废材,而自己即将成为像宋润南一样恶心的父亲。 他讨厌既定的未来,那何尝不是另一把锁住自由的监牢,从始至终都困在家庭里。 他想一旦自己的本性暴露,在江知芸的未来里必然将自己抹除干净。 宋苛痛恨自己骨子里的愤世嫉俗,无能怯懦,四处横生的种种欲望。 他讨厌有未来的人。 他没法爱上江知芸。 蹉跎在这场感情漩涡的宋苛马上又背上一担重筐——父亲通知他今年不回青城了。 他打完暑假工回来没缓过神:“不回了?为什么?” 赵雅给躺在沙发刷手机的宋润南脱鞋,她帮父亲开口道:“你jiejie在老家结婚了,我们回去贺礼。” “也刚好在那住一阵,你奶老念叨你呢。”宋润南接着说。 宋薇薇结婚的消息打了宋苛一个措手不及,她的jiejie终是没受住宋家人一轮轮的‘劝导’。 “那这之后也不回去吗?” “公司哪申得了这么多天假带你们回去啊?你懂事点,青城本来也没啥可去的,不就是来见见你老子的吗?”他外放短视频的搞笑声效,盘起腿跟着乐,没注意宋苛冷下来的脸。 他不得不失约了,却不想要给季昭野任何抱歉。 他们扯平了,宋苛对2014的那个少年隔时空呐喊道。 季昭野没有重要到让宋苛放下一切的地步,对吧? 不具备江知芸的恋人身份,孟皓程的好朋友地位,宋薇薇的家人条件。 他无理由反驳家人的话,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踏上回家的行程,前天刚下过雨,汽车驶过坑坑洼洼的泥泞路费了好几个时辰,他们到的比预计来的晚了些。 宋润南和赵雅一进老屋大门忙给家里人赔不是,宋家人其乐融融在大厅里拥抱打招呼,宋苛站在最角落放好买来的水果,拉着宋觉上了楼。 他开了楼上父母卧室的老电视机安顿好宋觉,一转身就和门口的宋薇薇碰了面。 她一席红衣,下装是宽大的马面裙,梳妆打扮过的面容不逊色年轻时的赵雅,黑发扎成丸子头。这是宋苛回来见到宋薇薇面色最好的一次。 她走进来就近坐到木椅,朱红的唇齐齐露出白齿:“我还以为你在下面,进房门过来看弟弟,真好,两个都在呢。” “…姐。”宋苛挽起袖子也坐过来,他高中时过年都锁在屋里赶作业,只在除夕和宋薇薇说上几句话。 他心怀愧疚,对jiejie曾经的每次疯狂地责骂耿耿于怀。 宋薇薇伸手挑了挑宋苛额头的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