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越界

    恶魔之眼将人逼疯的噩梦，时隔几日仍然让扬晋记忆犹新，那一次梦醒，多亏了张佑恩及时剜掉他脖子上正在生长的恶魔之眼。

    张佑恩这次做的噩梦恐怕比他那时经历的更可怕。

    把军人世家的张佑恩刺激成这般模样，能是普通梦境吗？

    张佑恩反握紧扬晋的手，躺在床上平复了二十多分钟，他的呼吸很轻，扬晋有时会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但每当扬晋动动手指，张佑恩都会改变手势，换一个方向更用力地将他瘦削的十指攥在拳头里。

    就好像知道他的手累了一样。

    “扬晋，恶魔之眼不满意我停止感染体的恶魔化进程，在梦里扎我的肺。”张佑恩终于能说出气声，神情还那么平静，就像刚才被折磨了大半夜的人不是他。

    被扎肺的酷刑该有多痛，扬晋吃惊看着他，无法想象他这副淡漠如水的面孔下能藏多少惊涛骇浪。

    “肺？天哪，天！你会觉得，”扬晋艰涩地斟酌，“受委屈吗？”

    “本来，本来不需要你这样。”

    “是那群人逼你…”

    扬晋痛苦地低下头，鼻头发酸。

    张佑恩微怔地看着伏在床前的扬晋，扬晋并没有为他流泪，但那份感同身受的真情，却十分具有感染力。

    扬晋的这种心情，是心疼吗？

    那他的心情为何也微微酸涩，又发甜，这是什么感情？

    “没事，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比任何人设想的都要冷漠强硬，今晚虽然被恶魔之眼反噬了，但扬晋今晚的行为恰好符合他对忠心下属的念想，这份欣喜超过了恶魔带来的创伤。

    所以张佑恩其实反常识的心情好。

    扬晋忧愁的眉头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放松，苦苦蹙了很久后问：“能不能用色欲一直压制着它？今天有了一次，以后还会有，一旦你不能及时醒来…”

    张佑恩拒绝这种表述：“我必会醒来。”

    他是那么决绝自信，把扬晋又弄呆了。

    但他不打算解释他的强大信念来源，只是一带而过。

    “你还不够了解我。”

    “你说的方法很好，但我们并没有集齐五眼，只有完整的五眼能形成完美的相互制衡，现在只有两眼，我用色欲压制恶魔，就会导致色欲影响我。”

    他心里好笑，却又面上不显，拿这个问题来逗弄扬晋：“色欲需要的是什么，你不是知道吗？”

    之前在浴室里，还那么排斥被他看到身体，扬晋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接受和他太亲密。

    不过那段过往在那里，以后要是发展成了他的下属，还不是任玩。

    不出所料，扬晋的耳朵通红，看上去好玩极了，在脖颈的纱布缝隙里也隐约能看到发红的锁骨胸膛。

    他叹息：“不方便的事情就不要说。”

    没想到他这些话似乎把人逼得太紧了，又或者是他严肃的神态让扬晋卸下了防备。

    扬晋把额头抵到他握拳的右手手背上，如在向他许愿的动作，说：“做吧。”

    “嗯？”张佑恩意外。

    扬晋却误以为他没听清，用细如蚊讷的音量重复：“老板，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