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别让她跑了
父皇今日同她说话,是因“她是阿效”。 她莫名有些不安:“可是母妃,这不公平。” “公平……”母妃极罕见地扯了下嘴角,像是笑,却像是讽刺:“人生来便分贵贱,何来公平可言?” 母妃说话间,将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母妃的手指很凉,语气也有些悲凉:“你与阿效乃是孪生双胞,可你生来无比康健,他却病弱至此……又何来公平可言?” 在母亲的注视下,她为此感到愧疚——就像之前她曾无意间偷听到母妃与乳娘说:“若他们姐弟二人的身子换一换……日子或也不至于如此艰难了。” 就像每每阿效发病时,母妃看待她的眼神里好像总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得了一个健康的好身体,好像是一种过错,好像是她从阿效那里抢过来的。 小小的孩子,还不懂分辨太多,自我二字尚未萌芽,便已装了满心的愧疚亏欠。 于是,面对母亲口中的“机会”,她心甘情愿地接受了。 她想“弥补”自己的“过错”,她想让母妃开心一些,她想拥有母亲口中比起拳脚更能保护弟弟的东西。 于是,她乖乖地穿上了那件衣袍。 再到后来,衣袍变成了盔甲——那时江山飘摇,战事是真正的战事,不得不战的战事,面对这样的战事,面对凶悍的异族,没有哪个皇子敢去“历练”,而这是她最好的选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打了很多胜仗,立了很多军功,多到父皇立“李效”为太子时,朝中反对的声音竟都很少。 再到后来,盔甲除下,变成了和亲的嫁衣。 那嫁衣是她的母妃,不,母妃已成了母后——是她的母后送到了她面前。 “阿尚……三年,至多三年,阿娘必会迎你回大盛,到时一切都会好的。” 阿娘啊。 母后竟对她自称阿娘了。 那是多么亲昵温暖的称呼啊,这两个字单是在心中念上一遍,都叫人觉得熨帖安心,好像于风雨飘摇中寻到了归处,不会再惧怕,不会再忧愁。 但于她而言,这世间最美好的存在,却成了一把利刃。 那把利刃,与战场上的明刀暗箭都不同。 而她没有躲开。 但太疼了,她已经不想要阿娘了。 那便将一切还给对方吧,这是最后一次,足够还清了,她终于还清了。 不再心存歉疚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 纵是死时,她也觉呼吸都是顺畅的。 她长长地呼了口气,然后睁开了眼睛。 常岁宁坐起身来,只见室内已是大亮,她拿手轻砸了砸有些胀痛的头。 “女郎总算醒了!”喜儿走过来,捧来一盏温水,很是松了口气:“女郎竟昏睡了一日一夜……这酒往后可是不能再吃了。” 常岁宁接过茶盏,咕咚咚先灌了下去,才问喜儿:“我昨日落水后,是何人救我上来的?” 她脑中模糊不清的记忆只停留在落水的那一刻。 “是女郎自己游上来的……” 常岁宁“啊”了一声,而后尚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她。 虽吃醉酒落水丢人了些,但落水后自行上岸,便也能扳回些颜面。 “但女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