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悠的站起来，只觉得手脚冰凉，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几步，田林才开始疯狂的往前跑。

    他不知道是哪个医院，他忘记问了。以至于找错了两次地方，田林才终于来到正在抢救奶奶的市医院。

    抢救室外头，田元捂着脑袋坐在冰冷的板凳上，他一只脚穿着棉鞋，另外一只脚套着拖鞋，脚底板都是脏泥。

    田元跟流浪汉一样，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浑身发臭。田元想抽烟来着，但医生不让他抽烟，这让他无法承受的痛苦不能通过尼古丁来缓解，他像是失去玩具熊的小孩子，呆愣愣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玩具熊自己回来。

    田林一路跑来，气喘吁吁，单薄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心脏好像要从嗓子眼里飞出来。抢救室门上的红灯亮着，田林出了一身冷汗，他习惯性的用手背去擦脸上的汗，却摸到一手的血。田元看着田林满脸血，声音颤抖着问：“田林，你怎么了？”

    因为太过急切，田林连自己流鼻血了都不知道。

    血已经不流了，田林没有心思去洗脸，便把自己的下半张脸藏在校服高高的立领里。他忽然有种飘在云间的感觉，没法脚踏实地，空虚一拥而来，恐惧缓慢的淹没一切，时间都变得可有可无，心跳的声音被放大几十倍。

    是电话来电的铃声惊醒了田林。

    田林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从兜里摸出自己廉价的二手手机。来电人毫不意外的是陆岁济，也只能是陆岁济，因为知道这个手机号的人只有陆岁济。

    “喂？田林，你跑哪里去了？快点回来，我们今天还有东西要拍。”

    陆岁济的声音听起来满含抱怨，高高在上的，田林好像是他呼来喝去的狗。

    拍拍拍，天天拍，变着花样的欺负他再拍他，田林的心像是被冻在数九寒冬里。他捏紧了手机，崩溃的大声说：“我奶奶快死了你他妈拍什么拍啊。”

    “你奶奶关我什么事？快点回来，不然我就把你的裸照放网上，我让你身败名裂！”

    陆岁济的话田林并没有听完整，因为田元狠狠抽了他一个巴掌。田元眼眶猩红，他用食指指着田林，说：“你这张破嘴能不能说点吉利的？什么奶奶怎么样了，妈逼的你奶奶给你养这么大是让你拿话咒的？”

    田林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轻轻呜咽着。田元说完，也感觉到后悔自责，他看着田林咬自己的手指，不让哭声太大，田元拍了拍田林的肩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奶奶肯定会没事的。”

    但天不遂人愿。

    抢救没有一个小时，田林的奶奶就不行了。她太老了，她太虚弱了，她出去捡房檐上的辣椒的时候摔了一跤，就再也没爬起来过。田元在睡觉，她哼哼了好半天，在外头冻了好半天，还是邻居发现了她。躺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奶奶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