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利与珀西
其一切艺术价值都体现在“将一切文娱活动都在酒桌上发生”的能力;只消乖乖跟在他背后喝几杯酒,就可以不付出任何劳动代价而得到各张梦寐以求的名片。他如愿以偿得到了纽约时报编辑的名片,并且在各种闲谈中收获颇丰。 “谢谢你赛德,爵士乐很好听,晚安。”夏利抬头看着赛德被酒气熏红的脸颊。对方猫咪般亲昵地贴了贴他的左脸,一触即离,年轻的蓝色眼睛渡着一层潋滟水光,他摸摸鼻尖,帮夏利打开计程车的门,半带羞涩、小心翼翼:“晚安夏利。” “课上见。”夏利假笑一声,坐上计程车,暗暗搓搓左脸,嫌弃地揉揉鼻子。他讨厌所有柑橘类香水。 他租赁的公寓在下城区西四街,传说隔两栋楼就是鲍勃.迪伦的故居,从布鲁克林走上曼哈顿的文艺青年夏利听着房产中介兴致勃勃地介绍,竟也觉得与有荣焉。即使这栋建筑是二战前建筑,撑到二十一世纪天花板已经磨损严重、墙皮脱落、边边角角藏满霉菌;即使这个房间极小,窗户朝南,让常年在家的夏利像一株菌种。昏暗的客厅中,只有幽幽白光,他披着毯子盘腿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盯着腿上的手提电脑,极快地敲着键盘,回忆昨晚在酒吧所捕捉到的对话,就着“温斯顿”逐个配对关键字,不断点击搜索。 门铃响了,悠悠一声。夏利停住按在键钮上的手,竖起耳朵等了一会,三十秒后,第二声铃声不急不慢传来。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时间,扔开毯子,烦躁地把柔顺的金发揉成一团乱麻,披上外套,趿拉起拖鞋,头也不抬便扭开门锁:“中午好珀西。” “潘尼阿姨让我来看看你。”珀西双手抱着一个满涨的Costco纸袋进门,凭习惯就近砸在鞋柜上的纸袋堆中,“啪”地打开房间的灯,房间亮堂起来。夏利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记着珀西一贯拒绝拥抱的态度,也懒得自说自话般刻意表演兄弟情,悠悠在纸袋中翻找出面纸,撕开封条抽了一张,擤了擤鼻涕,随手朝沙发旁的垃圾桶一掷:“mama在迈阿密玩得开心吗?” 他关上门,回头看着老好人的便宜弟弟奉命登门,自然地捡起落在客厅中间的纸团扔进茶几旁的垃圾桶,表情真诚地建议他:“你应该自己问问他们,至少也打个电话,或者接一下他们的电话。” “我会的。”夏利看着那双与法兰辛阿姨相像的眼睛,心不在焉地接过珀西递来的空水杯。 他与珀西是无血缘兄弟。他们是重组家庭,夏利十五岁跟随母亲潘尼加入珀西家,跟着珀西父亲改姓钱西。从此十四岁的珀西由钱西家唯一的孩子变成钱西家的小儿子,除了执意要改姓以纪念给予他另一半身体的母亲,处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