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
亲那时和父亲离婚后就没有过联系,但她心软,便带我去了美国,我父亲撑了一年便死了,他去美国后没有再婚生子,我和母亲继承了他的财产,便在那里读书,我也是今年才回到韩国的。” 他十分平淡地将自己的经历缓缓道来,徐正元却知道当年孤身带着年幼儿子的池母应当过的十分辛苦,他只觉得无论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他不太会安慰人,便伸手拍了拍池允的小臂,道:“伯母应当也是十分好的人,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好。” 池允见他这样笨拙地安慰自己,觉得有趣,便揽着他的肩膀,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他的话:“想来徐伯母也是十分好的人,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好。” 徐正元见他脸上带着促狭,知道他捉弄自己,正待说话,池允的揽着他肩膀的那只手却将他的头拨到朝着天空的方向;“别说话,流星雨来了。” 万千星子陡然间便如同梦境一样,缤纷四射地坠入另一片深蓝的天幕之中,徐正元被这样的美景惊地呼吸一窒,仰头贪婪地凝望着,天地广且大,万事万物顺其道理而生而长,个人在这幽幽天地之间实在太过渺小,他心中蓦然生出这样的想法出来,他这样的遭遇如今看来简直让他痛不欲生,但几十年后回头再看,又算什么呢?不过是爱错一个人,交错一个朋友,不值得他付出人生的代价去痛苦难过,去憎恶别人。 何况,他也收获了真心的朋友。 他感到胸腔此刻开阔非常,恨不得大吼几声。 此时流星雨停歇,天空恢复寂然,两人也默然不语,徐正元心情忽然变好,仿佛振作了一般,一扫之前的沉郁寡欢,他此时发现池允的那只胳膊还搭着自己的肩膀,便开口叫池允:“阿允……” 池允转过头来看他,他脸上是平日里一贯沉静的表情,深邃的眸子里却糅合着一种徐正元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正元,”他对着徐正元低声道:“你开心吗?” 徐正元心中莫名动了动,他怔怔地点头,池允却收了揽住他肩膀的手臂,将头转了过去,望着面前灯火辉煌的首尔夜景,“你开心就好。” 他声音轻柔地好似一阵风就能刮了去。 徐正元望着池允轮廓分明的侧面,觉得这个人明明就在自己眼前,却仿佛很遥远很遥远。 --- 池允依旧换着花样给徐正元送午餐,徐正元也已经习惯了池允的陪伴,休息日池允会陪着徐正元打理家里种的花花草草,帮他整理房间,池允有时候缺了什么东西也会叫徐正元陪他逛街挑选,有时候他调制出新酒会让徐正元品尝再给出意见,两人的生活互不干涉却又有种奇妙的默契,徐正元有时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池允会一直陪着他。 这种想法莫名叫他心安。 这日中午池允接到了徐正元的电话,那头他说,早上的时候夏京没有了生命体征,她的生命已经彻底的结束了,明天给她举办葬礼。 他第二日以徐正元朋友的身份参加了夏京的葬礼,葬礼结束后陪他返家,将家中关于夏京的一切东西尽数销毁仍走。 收拾完一切,徐正元面色波澜不惊,池允知道,直到此刻,徐正元才真正放下了这个女人曾经带给自己的伤害。 他无声地告诉自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