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谙
。 朔弥的眼底深处,一丝极快掠过的讶异瞬间湮灭,重归深邃的平静。他并未多言,目光自然地转向庭院,落在那株新绽的“残雪”姬椿上:“椿花开了。” 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朵孤勇的花在晨曦中愈发明YAn。她轻轻应了一声:“嗯,是‘残雪’。”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回应他关于日常景物的对话。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空气不再凝固如铁,却也并非融洽。绫甚至感到一丝无措,不知如何继续这突如其来的、简单的交流。 最终,还是朔弥打破了沉默。他的视线从椿花上收回,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肩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克制的温度:“晨风清寒,莫久立。” 说完,他如同往常一般,并未停留,只是微微侧身,示意她先行或继续停留,自己则沿着回廊,步伐沉稳地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他走得很快,仿佛要将方才那一瞬的涟漪迅速抚平,生怕惊扰了什么。 绫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处的背影。晨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但方才那句“晨安”带来的奇异暖流,似乎还残留在心口。她发现,当他不再带着那种刻意为之的、近乎赎罪的卑微姿态,而是以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纯粹的关怀出现时,她那厚重的甲胄之下,抗拒的壁垒竟悄然松动了一丝。 更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是,她竟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注意到了他的疲惫。这个认知,让她心绪更加纷乱。 早膳的气氛,也因晨间那一句“晨安”而悄然改变。不再像过去那般,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小夜坐在绫身边,小脸上洋溢着去新学堂后的新奇与兴奋,叽叽喳喳地说着那位清原nV先生如何教她们认字,声音如何温柔,还教她们辨识了好几种庭院里没有的花草。 “先生还夸我坐得端正呢!”小nV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被肯定的喜悦。 绫唇角含着极淡的笑意,静静地听着,偶尔将一小箸清淡易消化的渍菜布到她碗中。目光温和,那是对小夜失而复得的安宁与快乐由衷的慰藉。 朔弥坐在主位,安静地用着粥食。他动作依旧优雅克制,但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sE依旧明显。 席间,他并未多言,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绫面前那碟未动的、稍显油腻的烤鱼。他不动声sE地将侍nV刚端上来的一盅温热的、散发着淡淡药草清香的百合雪梨羹,轻轻推到了绫手边更近的位置。那羹汤清透,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绫正为小夜擦去嘴角一点饭粒,眼角余光瞥见了这个细微的动作。她的筷子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她并未抬眼去看朔弥,目光只是落在那盅温热的羹汤上,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碗沿。 片刻的静默后,她放下布菜的筷子,执起汤匙,舀起一小勺清润的汤汁,默默送入口中。微甜中带着一丝百合的甘苦,温润地滑过喉咙,抚平了晨起的g涩与不适。 在这看似寻常、甚至透着一丝暖意的早膳氛围里,绫的心底却翻涌着一种危险的感知。 理智的警钟在敲响:贪恋这片刻的安宁与眼前小夜无忧的笑靥,是否意味着对过往血仇的背叛?可若执意紧握那冰冷的恨意不放,眼前这触手可及的平静,又算什么呢?她对未来的迷茫,如同庭院里弥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