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庭渡

 等待医生的间隙,暖阁内静得可怕。

    1

    朔弥并未坐下,而是背对着绫,站在那面光华流转的“蓬莱游”螺钿座屏前,身影挺拔却绷得极紧。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蜷曲又松开,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目光扫过略显空荡的妆台,想起密报中“典当珠簪”的字样,心头又是一阵滞闷的cH0U痛。那些他JiNg心挑选、象征宠Ai的物件,在她眼中,竟只是换取炭火的筹码?这认知b小野的巴掌更让他难受。

    绫半倚在卧榻上,春桃在一旁帮忙。医生仔细检查了她被掌风扫到的鬓角、散乱的发丝下可能隐藏的红痕,以及因躲避而扭到的纤细脚踝。

    冰凉的药膏涂抹在皮肤上,带来细微的刺痛。绫始终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浓密的Y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任由医生动作,冰凉药膏带来的刺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他就在不远处,沉默的压迫感如同实质。

    空气中残留的伽罗香与他身上独有的松木冷香交织,是她曾无b眷恋、此刻却只想逃离的气息。

    每一次他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茫然?不,是恨与另一种更隐秘、更让她痛恨自己的酸涩在五脏六腑里剧烈翻搅。

    这突如其来的维护,b之前的冷漠更让她无所适从,也……更加痛苦。

    1

    医生处理完毕,又开了内服外敷的药方,仔细叮嘱春桃后才躬身退下。暖阁内再次只剩下两人。炭火似乎旺了些,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却驱不散那份凝滞的沉重。

    漫长的沉默在空气中流淌,如同冰层下迟缓的暗流。

    最终还是朔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并未起身,依旧坐在矮几旁,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微哑,打破了刻意维持的冰冷:

    “脸上的药……需按时涂。脚踝的扭伤,少走动。”语调生y,像是命令,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绫微微一怔,低声道:“谢先生关怀。”声音因之前的紧张而有些g涩。

    又是一阵沉默。

    朔弥的手指在膝头停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目光不再回避,直直地看向榻上的绫。

    那目光深沉复杂,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占有,而是交织着审视、妥协、无奈,以及一丝释然后的疲惫。

    “至于你生辰那夜所求之事……”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b。

    绫的心猛地提起,屏住了呼x1,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褥。

    1

    朔弥看着她骤然绷紧的身T和眼中瞬间涌起的戒备与惊疑,心中掠过一丝涩然。他移开目光,仿佛要借由这个动作卸下某种沉重的负担,声音平静却带着终结般的力度:

    “我允了。”

    她霍然抬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连脸颊上药膏的冰凉触感都仿佛消失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瞬,随即疯狂擂动起来。

    解脱?不,那瞬间涌上的,竟是一种近乎眩晕的、夹杂着巨大空虚的释然,以及更深沉的、连自己都唾弃的……一丝软弱?仿佛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断裂,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无所凭依的虚浮。

    她设想过最激烈的抗争,最漫长的冷落,唯独未曾预料过,他会在此刻,在她如此狼狈的时刻,如此轻易地……松口?

    “解除‘独占’之契。”朔弥的声音继续传来,平稳地宣判着旧时代的终结,“既然你宁可挨打受辱也要…………便去吧。”

    暖阁内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微响。绫怔怔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