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棋子
婉清秀,眉眼间与他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神里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过的、挥之不去的哀愁。 那是他的母亲,在他十岁那年,因长期抑郁和积劳成疾,悄无声息地病逝在一个寒冷的冬夜。 今天,是她的忌日。 凌烁穿了一身肃穆的黑sE,手里没有拿花,只提着一个简单的袋子,里面装着母亲生前Ai吃的几样清淡点心和一壶清茶。 他蹲下身,用随身带的g净手帕,仔细地、一遍遍擦拭着墓碑上的浮尘和雨渍,动作轻柔得不像他平日的样子。 指尖抚过冰凉的碑石,抚过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笑脸,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用层层冰壳封存的记忆,如同挣脱禁锢的幽灵,疯狂地翻涌上来。 母亲还在时,日子虽然清贫,但至少还有一丝温暖。 她会用微薄的工资给他买廉价的糖果,会在深夜一边缝补衣服一边哼着走调的童谣,会在他被父亲打骂后,偷偷抱着他掉眼泪,说“小烁别怕,mama在”。 可是,母亲不在了。 那个所谓的“家”,彻底变成了炼狱。 酒鬼父亲变本加厉,将生活的不顺和失去妻子的痛苦,全部发泄在年幼的他身上。 拳脚相加是家常便饭,恶毒的咒骂如影随形。 更可怕的是债务。 父亲酗酒赌博,欠下巨额高利贷,讨债人如同附骨之蛆。 家里稍微值钱的东西早已被搬空,最后,连他也成了“抵债品”。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雨夜,父亲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推给那几个满脸横r0U、眼神y邪的讨债人时,脸上那种混合着恐惧、麻木和一丝解脱的扭曲表情。 也忘不了被拖进昏暗肮脏的仓库后,那漫长如地狱的几个小时——浓烈的烟酒臭气,肮脏粗糙的手,下流的调笑,还有身T被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耻辱…… 那些片段,是他后来很多年挥之不去的梦魇。 也是从那时起,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Si去了,冻结了。 他学会了用麻木来对抗痛苦,用算计来争取生机,用一切手段,哪怕是出卖自己残存的尊严和美貌,也要活下去,还要活得b那些践踏过他的人更好! 母亲去世后不到三年,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也终于在一次酒后斗殴中,被人失手打Si了。 没留下任何遗产,只留下了天文数字的、利滚利的债务,全部压在了当时还未成年的凌烁肩上。 这些年,他像在沼泽中挣扎,一点点剥离那些肮脏的过去,用尽心力爬到如今的位置。 他早就不会哭了。 眼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换不来半分怜悯,只会暴露脆弱,成为别人再次伤害你的武器。 他的心,早已被现实磨砺得坚y如铁,冰冷如石。 可是此刻,蹲在母亲冰冷的墓碑前,面对着这个世上唯一给过他无条件温暖、却也最早离他而去的人,那些强行筑起的堤坝,仿佛突然间变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