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画家
我不用抬头也知道是他。 整个公司只有一个人走路是那个声音——皮鞋跟敲在地上,笃定得像在宣示主权,每一步都在说「这块地是我的,这栋楼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不对,最後那句是我自己想太多。 「Riaz,你这份报告是拿小画家画的吗?」 我头也没抬,继续盯我的萤幕:「这是市场调查组的专业图表,卞总看不懂很正常。」 「专业?」 他绕到我座位旁边。 我先看见他的皮鞋。黑sE,亮得能照出人影,鞋底敲在地上的声音刚停,现在就停在我椅子旁边三十公分的地方。 然後是他的西装K。剪裁合身,没有一丝多余的皱褶,K线烫得像是能割伤人。 然後是他的腰带。低调的牌子,但我认得那个扣头的形状——上个月戴过一条类似的,小张说那条要两万多。 然後是他撑在我桌沿的那只手。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上那只表,我不认识牌子,但光看那低调到不行却又贵气b人的设计,就知道不是我这种人该问价钱的东西。 然後是他的脸。 卞在晨。 三十四岁,本公司史上最年轻的总裁。 他的五官很深,深得有点不像台湾人——後来我才知道,他mama是蒙古裔,那种轮廓是遗传。眉毛很浓,但不是乱长的那种,是天生就长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很长,单眼皮,看人的时候总是眯着,像狐狸。 尤其是笑的时候。 此刻那只狐狸正低头看我,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几乎把我罩在他的Y影里。 他今天穿的是深蓝sE西装,里面搭浅灰sE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那种松,不是随便,是刻意——像在说「我可以在你们面前穿这样,因为我是老板」。 他的头发往後梳,露出完整的额头,发胶的量抓得刚刚好,看起来俐落,又不会油腻到让人反感。 他离得太近了。 我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不是那种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