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迷雾将散
了个七八成。杨戬像是得了什么箴言似的,自前方有了声响时便将注意力全部投了过去,他的视线紧紧追随着他,生怕错过一瞬,沉香还是一副不太想理睬他的模样,但至少不是连看他一眼都不肯。 沉香在杨戬的注视下走到台阶处,最终在最后一节上停下,恰好与杨戬有约莫两尺的距离,勉强能与他平视,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杨戬瞧,秀气的眉蹙成了个浅浅的小峰,同样的,对方也在用一种忐忑的眼神看他,明明唇齿已启,旋即却又阖上,似乎在胆怯,又似乎是在期待他开口。 “你又有事要离开吗?”这是两个多月来沉香同他说的第一句话,谈不上冷淡,也谈不上缠绵,倒像是很寻常的抱怨。 杨戬立即道:“无事,舅舅一直在这里,怎么了?” “……”沉香低着头默然,为难地咬了咬下唇,半晌才道:“我想跟你做。” 这话直白的吓人,哮天犬脑子打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情急之下连忙默默退开。 杨戬一时也不能确认他的本意,倏忽间怔然不解,道:“做什么?” “就是上床!”沉香尴尬得无地自容,又压低嗓子咆哮了一句。 他看杨戬久久无话,自己那些微不足道的勇气也被使用磬尽,再难说那霸道无理的话,便道:“不愿意就算了。”话音伴随着转身的动作,他欲重回屋室,短期内亦不想再看见他,杨戬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一点,颇为急切地抓住了他的手,在他回头的一瞬间俯身吻下。 轻纱罗帐里,沉香俯趴在柔软床榻上,杨戬的汗水滴在他脊背,毫无规律地再次滑落,身后的攻势凶猛却温柔,他的双手攥紧了床褥,最外一层是杨戬的手,粗糙宽大,轻易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身体时而上升时而下坠,胸腔仿佛都在随之颤动,沉香闭紧了双目,被刺激出来的泪水润湿了睫羽,耳边的喘息声和木材挤轧声都变得亦真亦幻,他脑海上反复浮想的是荒山和浮萍。 “……”沉香把脸埋在软枕里,说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杨戬注意到他发出的声响,停顿片刻后弯下腰来,胸膛与他的后背紧密相贴,不动声色地拿开捂着他口鼻的枕头,而后轻吻他的鬓发,“嗯?什么?” 沉香闷哼了声,道:“我想抱着你……” 杨戬短暂地从yin靡情境中抽离,万般思绪跌宕,教他欣喜若狂,更教他惶恐不安,但他未曾犹豫,而是动作小心地将沉香翻转过来,肌肤相亲,无有保留。沉香的大半身体被他罩在玄色外衫里,他用臂弯托着他,像是在抱着襁褓婴儿。他又迫切地含住沉香的唇舌吻吮,很是耐心地用涎液濡湿那一片干涸地,乐此不疲地将水源灌入,又貌似是在掩饰自己的方寸大乱和慌不择路。 他吻得很热烈,像是明知这件东西自己把握不住,便要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极深的印记似的,但若不是有形松,而是无形风,你又该如何深刻深凿,只怕翻来覆去,终成一场空。 沉香能胡思乱想的空当不多,现下方能出神片刻,他这段时间与其说是不想见杨戬,倒不如说是不敢见他,他日夜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反复猜度,不再怀疑杨戬对他是否有爱,他的爱比身体更炽热,千年万载地灼烧着他的外肤与脏腑,或许他并不懂得处理这杂糅的情感,而对他来说,如果是杨戬,自私一点也没关系。 但他实际上应该思索的是他自己对杨戬有无逾越之情,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找到契机恍悟,原来他对杨戬亦是如此。他很害怕,也很无助,并不似从前心思懵懂时对爱情那样憧憬、那样义无反顾,他已经很久不曾真正对某事觉得恐惧过,他甚至想,如果这份荒唐的情意能永远被血缘亲情蒙蔽就好了,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