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与狼共舞

杨戬并不作答，香甜的红豆粥盛了大半碗，他用汤匙舀起一勺又倾入碗中，反复行之以此散热，“舅舅昨日在华山境内猎到了一只白鸽，本想带回来熬汤，好给你补补身体，但一时用力过猛，迫使其灰飞烟灭，是做不成汤了。”说着，他稍作停顿，轻轻吹散升腾而上的热雾，继续道：“你若喜欢，舅舅今日再去买一只回来，只是厨房油烟味甚重，你就不要亲自熬煮了。”

    沉香没来由的心口发冷，他不是听不出来杨戬的言语暗示，他也知道杨戬虽然对他百依百顺，但无法容忍他一而再再而三想法设法地逃跑，从前他或许没有避忌，甚至能疾言厉色地命令他还他自由，可时至今日他已经有了顾虑，他现在法力被束缚，再怎么反抗对杨戬来说也不痛不痒，他也怕杨戬再次失控便又会像当日在幻境中一样对他做出什么事来，他色厉内荏，内心深处到底是对这并非两厢情愿的鱼水之欢感到怵惕的。

    沉香哑口无言，实在不知该如何答他，也没了跟他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共用朝食的心情。

    杨戬将粥汤晾温了些，他将其递到沉香面前，笑容温和慈爱，“已经凉了一些，不过还是要小心烫，来。”

    “哗——”沉香正在气头上，随手一拂便打落碗盏，撂下一句：“我不饿！”便摔门而去。

    两扇大门砰然闭合又弹回，屋内光线变化一瞬，杨戬的手背溅上大片被打翻的粥汤，那处皮肤顷刻泛红肿胀，他像是不觉得痛一般任由汤汁沿着指尖下滴。

    门户摇晃声吱呀作响，逐渐趋于平静。杨戬若无其事地屈膝蹲下，将碎裂的瓷片一块一块拾起，尖锐边缘割破手指，鲜血很快覆满一掌，再渗入砖缝间。红白相间的瓷片聚在掌心，他五指并拢紧紧攥合，瓷片深深没入皮rou，轧断骨骼，几乎要贯穿而出，黏腻血rou搅动声清晰可闻，他需要以此保持清醒。

    是夜，于夜之幽冥兮，云幂幂以深垂。状若鬼魅之遗影兮，低诉秘事之不羁。月华不透其浓幕兮，惟余暗夜之深沉。风厉以如刀兮，拂面若割肌。其声厉而似泣兮，冷凛起而颤栗。夜寒如冰霜兮，寂静无音之旷野。四周萧瑟景兮，葳蕤草木也凄。琼枝摇曳风兮，生息尽失于此。时光似停滞兮，唯余寒夜之永续。春夜亦如冰，与冬无异。

    雾气缭绕，有两人屹立云端，赫然是那名声在外的三界犬王与一穿着长相皆十分怪异的男子。

    男子塞给哮天犬一包药粉，道：“这是你要的东西，不过我提醒你，这东西的药效强悍无比，一次吃一两圭就足够了，可不能服多。”

    哮天犬收好药粉，犹豫半晌后道：“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男子摇头叹息道：“你这招也太损了，什么妖怪值得你用这种迂回招数教训？还是说这是二爷的意思？”

    “不该问的别问。”哮天犬呵斥道。

    “得得得，我就是一听命办事的，二爷的想法我也不敢擅自揣测啊。”男子并不好奇，心中也不会存疑，毕竟他追随杨戬千百年，自然知道杨戬无所不用其极，什么肮脏龌龊的手段都使得出来，这些甚至已经算是志士仁人之举。

    哮天犬警告道：“管好你的嘴，不要在外面口无遮拦，否则，主人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废话，我有病啊到处散播二爷有多阴险？这不是给自己人挖坑嘛，放心啊，二爷在我口中的名声那叫一声高风亮节，刚正不阿！”

    “滚一边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