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29《再会》

    檀香缭绕於整间庙堂，鹅hsE的灯光照在庄严的神像上，石柱上盘着青龙，朱红sE的门板上画着两尊威风凛凛的唐代名将，门口置着一只金sE天公炉，炉内cHa着几枝线香，袅袅白烟飘至青天。

    墨sE的匾额上书着金sE的行书，是间考生常来求取金榜题名的庙宇。

    他如今成了一名教师。毕业後他曾投身作家行列，出版过几本，也有红极一时过，但也止於一瞬，他就如同他的作品般，消失在书店的书架上。那时他才知道，艺术家并不能养活自己，他在完成当年的梦想後，便决定寻个稳定的职业。

    时值毕业季，正是炎夏的六月天，第一次的大学入学考试已在上个月放榜了，仍有一批学子无法完全喘息，七月还有指定考科测验在等着他们，他此次前来文昌庙，便是想为那些孩子求个平安，拿着几张准考证影本，白sE的纸张上印有黑sE油墨，右上角贴着考生的大头照，几张是笑着的，几张是苦着脸的。神桌上放着一只透明箱子，箱子内塞满不同学生的准考证，是来自北市各地的高中，里头包含着父母对小孩的期望，也包含着考生对自己的期许，帝君眯着眼，几世纪以来不知看过多少为了科举而烦恼的青年。两侧立着两尊童子神像，一尊手持印，一尊手持笔。

    跑完了祭仪的流程後，他坐在神龛旁的长条木椅上稍做休息。

    墙上积着长年来的香灰，白sE的墙面被熏成杏仁h的，横梁上雕着关於主神的神话故事，光明灯柱闪着金光，撒在虔诚的老妇人银发上。此时，一名中年nV子走到他座位旁坐了下来，nV子戴着蓝sE口罩，从她的眼眸中，看出了那麽一丝丝的熟悉，nV子看着他，他也看着nV子，对方向他礼貌X地点点头，旋即撇过头，无神地看着庙门口。

    不一会一群着素sE衣装的妇人们从後殿走出，领头的是头戴红头巾身穿红道袍的老道长，长长的袍子拖在橙sE的地砖上，宛若拂尘般扫去人间的罣碍。妇人与道长入内殿，诵起了经文来。

    他不时偷看坐在他身边的那nV子，那nV子脚踩黑sE平底鞋，鞋尖上嵌着一朵黑玫瑰，一袭水蓝sE套装，留着一头褐sE长发。她左手无名指戴着一只银sE的戒指，戒指上闪烁着微小且耀眼的辉芒。

    经文声不绝於耳，嗡嗡作响。宛如百只蜜蜂在头顶不停地震动双翅，他看着nV子看了出神，对方好像很久以前的那个人，却又不是那个人。nV子发觉被人盯着看，转过头来怒目相向，nV子脱下口罩对他说，

    「你难道都没有话要跟我讲吗？十几年不见了！」

    她脸庞上添了几分哀愁，几分岁月的愁容，几分时光的脚步，但他还是认出了李娜。

    他想要开口表示什麽，然而一个字也道不出，分手後两人便一句话也没再说过了，电话中留下的那些文字，是两人最後的对话，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忘记李娜，李娜依然住在他内心最深处的一隅，虽是有思考过再次见面时要说些什麽，却从也没奢求过会有见面的那天，他一直认为两人已无缘了，最後一次的缘分被他亲手断送了，也许当年从临溪小径溜走的身影便是李娜。

    他张开口，又闭上嘴，他试图发出声音，但却若鱼骨鲠在喉头般，那根鱼骨是数百个复杂的情感堆叠而成的，内殿的诵经团停止了，庙宇恢复了宁静，李娜看着他，眼眶有些泛红，

    「你老了呢，皱纹都长出来了，头上还有白头发……」

    是因檀香而燻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