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山雨歇
,你拿什么去压那些在天策府几十年的老将?你有什么能让他们彻底服气的地方?” 谢渊的眸子还是那么黑沉沉的,似乎在看着王遗风,又似乎没有。王遗风的话,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或许听到了,也全然当没有,还在接之前的说:“李承恩,天策府的新府主。他或许是这里唯一一个有可能从上而下做出改变的人,我自当追随……” 王遗风更听不得这个,他都喝得快听不进去话,还念着李承恩?况且这么半天,谢渊说来说去,念叨那么多人,全是天策府中的事情,自己这么个大活人就在他面前,他怎么半点都不说自己? 他有点气结,想叫桶热水来,把这醉猫按在水里洗一遍清醒一下。可刚放开手迈出去几步走到门边,却听见背后的谢渊说:“……还有严公子。” 王遗风脚步一顿,没有转身,静静等谢渊接下来的话。 可是谢渊反常地安静了好久,久到王遗风又疑心他是不是站着睡着了,才听到他极轻声说:“严公子为世间罕有之君子,谢渊……不敢。” 此话一出,王遗风听到自己脑子里的弦断了。 不敢? 有什么不敢,是什么不敢,为什么不敢? 他谢渊屡建军功,却总被世家出身的将军打压、不得出头,但他从未服输、也从未服软,更从不对他们说“不敢”,那他对自己,是有何不敢的? 王遗风三步并作两步冲回谢渊身边,紧紧地盯着他比古泉还深的眼眸,急切地问:“谢渊,你再说一遍?” 王遗风到这时这才能确信,谢渊的确是喝醉了,而且醉得已经不认识自己是谁。可既然敢在他身边说这些话,就证明谢渊即使不记得他是谁、也对他是万般信任的。加上刚才那句话,王遗风心里已经有一个猜测,也是他最迫切想知道的那个答案。 然而谢渊只是摇头,不肯再说,王遗风再怎么问,也只一直断断续续低声念叨着不敢。 王遗风问得有些焦急,最终,他再等不下去,一把将这落寞的小参将抱在怀里。 谢渊的声音消失了,王遗风的耳边只余他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因喝酒太多、随着呼吸喷在自己颈侧的热气。 ……以及他衣服上,属于自己的、常用的香料味。 他的中衣是自己给他买的,买来之后和自己的放在一起一晚上,那常用的香囊就夹在里面。王遗风用的香料自然是极好的,这香气几日内都不会散去,且王遗风都是自己配香,香气独一无二。 王遗风说不清前两夜是因为什么心思才做出这样的举动,第一次将别人的衣物偷偷染上属于自己的味道,即使谢渊只以为是放在一起所以有香气、没有发觉是自己刻意为之,他也颇有不安,认为这样做,实在不合君子之道。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再怎么藏,也藏不住。 就像被外袍包裹也要努力逸出来的香气,再深埋于心,也会不经意间漏出一丝半缕。 “谢渊。”王遗风抱着这虽然才十九岁、但并不比自己削瘦的意中人,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没有什么不敢的——我也只是红尘中的一个普通人,并不比你、比旁人高贵到哪里去。我留在你身边,从来也不是图谋你什么,我喜欢的是你愚钝又剔透的心,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无论你叫不叫‘谢渊’,是不是天策中人,只要我们遇见,我一定会走到你身边,你明白吗?” 谢渊依旧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 王遗风怕他听不见,又在他耳边说了一遍,可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王遗风没办法,只好叹一声:“你真是……木头。” 他松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