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
匙,偷走家里的所有珍宝,只是为了替眠樱打造一份黄金头面,後来东窗事发,殷大少爷投河自尽,殷家一蹶不振,被逼卖了祖传的宅院,殷老爷一把年纪还要当帐房替人算帐,殷夫人过了大半辈子的富贵生活,现在却要天天替人洗衣服,殷大少爷的夫人抱着孩子悬梁自尽,本来准备考乡试的二少爷也沦为街头卖画为生的匠人。 眠樱虽是对同伴不错,但对榨乾芳客的钱囊自有一番雷霆手段,否则怎麽能够坐稳花魁一甲之位,殷大少爷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後一个因为迷恋眠樱而前途尽毁的男人。 「明明是殷大少爷糊涂,二少爷却把责任也推到你的身上。圣人说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又说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可我们也不想自侮,更不想当角落里的老鼠啊。」紫鸢眯起眼睛,却不慎触动伤口,疼得他吡牙咧嘴的,他恨恨地道:「不如让那二少爷迷上我,使他花光家里剩下的钱,或者我请求哪位爷给他一个教训吧。」 「殷家剩下的钱恐怕还不够你一夜的夜渡资,没必要浪费时间,而且莫欺少年穷,指不定哪天他时来运转,到时候我们的落井下石就会招来大祸。」眠樱温言安慰道:「我刚刚挂牌子时,在呈祥上可是被人丢了狗粪。我们这行当犯的是艳罪,必须学会唾面自乾。」 紫鸢一向对眠樱言听计从,也没有坚持己见,只转过话题道:「你刚才看到那些胡姬吗?我去年没有见到她们,她们大约是新来望霞的。」 「离乡背井,卖身为妓,她们也是不容易。」 紫鸢握着眠樱的柔荑,把玩着那纤细的玉指,点头道:「这世道女人要独自生活还是很困难的,我听说过一件轶事,从前有一对父女,父亲本欲把女儿嫁给一个富商,临嫁时那女儿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她是去当小妾的。这女儿也是烈性子,便孤身逃婚到另一个城里,打算靠着刺绣为生,虽然她光明磊落,但毕竟是一个单身姑娘,竟然被不少流氓当成是独门暗娼,常常来找她麻烦。」 眠樱微微一笑,他抽出素手,戳了戳紫鸢的额头,解颐道:「那麽悲观可不像你。之前大食和罗斯打仗,一个罗斯的农家少女被掳到大食里作为奴隶,因为长得美貌,成为大食苏丹的宠妃,最後竟然成为皇后,诞下来的儿子更是成了太子。在那些异族的地方,哪怕是贱籍女子,若是足够聪明幸运,还是可以成为良民,甚至当皇后。」 紫鸢抱着眠樱的腰肢,媚眼横波翠黛低,鼓起嘴道:「娼妓可以成为良人妾,母凭子贵,跟我们哪里一样。刚才我在街上看见那些普通的男孩子,虽是面黄肌瘦,但好歹……活得比我们更像个人。」 其实紫鸢早就认命了,但在看到那些自由自在的少年时,还是难以免俗地自怨自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