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拾柒
眠樱和紫鸢也在下人的搀扶下舍辔雕辂,相继下了钿车,因为已经净道,眠樱和紫鸢也不用戴着幂篱。 他们一行人穿过香山寺的山门,只见疏钟细响乱鸣泉,竹疏斋殿回,松密醮坛荫,四周龙吟细细,凤尾森森,颇有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之美。 靳青岚领着长随到禅房里,应该是跟住持打招呼,紫鸢则为眠樱撑着一把樱色杏林春燕纹江绸伞,二人绣裙拖碧,莲步飘香,织腰束素长,玉钗风动春幡急,踏过膏雨浥花尘,朵朵兰花履印轻。? 忽地,紫鸢停下脚步,他指着路边的淡黄香橼花,珠环约素腕,欣然说道:「连香橼也开花了。」 眠樱蛾眉分翠羽,斜柯插玉簪,感叹道:「春天快要过去了。」 「今年春天发生了很多事呢。」紫鸢牵着眠樱的手,双眸相媚弯如翦,轻红晕脸微,说道:「还记得去年秋天,我们摘了不少佛手柑和香橼放在房间里,取缔平日使用的薰香吗?」 眠樱微笑点头道:「比起那些珍奇的香料,水果的果香也是别具一格。」 紫鸢嫣然笑着,丹唇翳皓齿,满怀期盼地说道:「京都的佛手柑和香橼想必比望霞的好多了。」? 竹风清泛玉扶疏,眠樱秀色若圭璋,他却敛起微笑,神色覆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愁。 紫鸢微微一怔,几乎就要冲口问起眠樱的心事,此时他挂在腰带上的同心霞带忽地散开,银镀金累丝荷花纹香囊掉到水洼里,小半个香囊也弄湿了,下人忙捡起香囊,大约想要询问紫鸢要如何处理这香囊,眠樱却伸手接过香囊。 眠樱抽出一方藕荷色三多纹暗花绸帕,仔细地擦乾香囊,然後弯下身来,凤凰簪落鬓,莲花带缓腰,把香囊系在紫鸢的琥珀色勾莲纹织金绸腰带上。他的睫毛浓密而翘起,如同墨黑的扇子微微颤动,更是映得冰肌灿雪。 香囊上垂落四条丝绸霞带,眠樱纤纤运玉指,熟练地打了一双漂亮的同心结。他的视线上挑,在紫鸢的小腹掠过,温声问道:「伤口还疼痛吗?」 这次轮到眠樱天天为紫鸢上药,虽然伤口依然疼痛得很,但紫鸢不欲眠樱担心,便只是摇摇头,问道:「你要不要进去正殿参拜?」 「不必了。」 紫鸢也不感惊讶,因为眠樱一向对求神拜佛兴趣缺缺,他本想陪伴眠樱,但想起自己上次掷笈问卜,虽然得出隐笈,但毕竟之後眠樱还是回来了,所以他还是想要亲自还愿。 他把绸伞交给眠樱,任由冰凉的雨丝打湿脸庞,独自穿过满庭重叠绿苔斑,一圈圈檀香香塔在头顶上缓慢地燃烧着,彷佛在沿着旋转阶梯往上走,有些已经烧了大半,有些才烧了不久,使四周浓雾烟横。 紫鸢提起裙摆,跨过红木门槛,经过云栱承跗逦,幡长回远吹,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