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拾玖
早在紫鸢误以为眠樱被靳青岚射杀时,他已经作好跟眠樱同生共死的准备。 这个繁花似锦的世间从来没有欢迎紫鸢,他只是软香十丈里的一片飞絮,注定萎垂於暝烟芳尘里,要是失去了眠樱,他也不愿意苟存在世片刻。 百尺红楼临狭斜,浪摇花影白莲池,二人默默相视片刻,眠樱的眼神里荡漾着琉璃色的波浪,他慢揎红袖指纤纤,双手捧着紫鸢的脸颊,玉雕的指尖冰冷得可怕,却同时温柔得彷佛在捧着无价之宝。 终於,眠樱吻着紫鸢的唇瓣。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接客以外的地方接吻。 一开始的浅吻不消片刻就成了欲罢不能的深吻,鲜红的唇舌暧昧地交缠着,反覆牵出又扯断黏腻的银丝,穠艳的唇脂融开了,芳唾被染成淡淡的春梅红,沿着小巧的下颔滑落,二人的菱唇嫣红异常,宛如牡丹暖披烟艳。 他们偶然会很有默契地停下来,静静地凝望彼此,把对方本已熟悉的容颜再度凿刻在脑海深处,然後又渴求地亲吻着彼此,彷佛只有对方的吻才能够使自己活下去。 紫鸢那杏核似的喉结微微滚动着,近乎贪婪地咽下了自己和眠樱的珠唾,珠唾弥漫着唇脂的芬芳,彷佛还淬着催情的剧毒,使他浑身发烫,好像发起高烧,玉颊裹香葩艳,眉分远岫,低压横波,却压不住满溢而出的迷醉春情。 他们什麽话也没有说,却好像什麽也明白了,眠樱还没有使力,紫鸢已经瘫软在绣床上,正好在靳青岚刚刚坐过的位置。? 绿窗外的玉兰花恣意绽放,如同雪山琼岛,掩映画阁春欲暮,露水烟湿高花,雨藏低叶,十二雕窗六曲屏,云母枕屏透掩光,在七彩芙蓉之羽帐里,九华葡萄之锦衾上,紫鸢斜靠宝檀金缕鸳鸯枕,绶带盘宫锦,身姿宛若柔湿枝柯红压地,一身衣裙越罗双带宫样,飞鹭碧波纹,铺展着水波灩灩池光阔。 眠樱金凤搔头坠鬓斜,绣裙斜罩茜罗轻,花枝拂地领巾长,瑞笼香雾扑铢衣,一袭红暗花罗彩绣镂带侧褶裙在床榻上任意迤逦,色泽明艳夺昭阳,冶态轻盈,他从枕屏後拿起那个紫鸢用来收藏的樱瓣的盒子。? 萎蕤云幕翠,灿烂红茵赩,紫鸢遥山羞黛,胭脂淡薄羞嫩桃,明眸渐开横秋水,轻轻地道:「那麽美的樱花,总是让我想起你……可惜去年我们来到这里时,樱花已经凋零了……」 眠樱绿鬟堕腻,薄冰肌莹,在紫鸢的额头下印上怜爱的轻吻。他打开盒子,柔葱蘸雪,长袖舞香风,把千百片樱瓣洒落在紫鸢身上,漫漫飘红坠雪,映得紫鸢更是腻於琼粉白於脂,散花满衣裾。? 「腐草为萤,耀采於月,这世上最美的从来也是你,鸢儿……」 眠樱秋水不胜情,盈盈横沁人,嗓音婉柔如浅斟低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