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马祖卡舞曲O.17,o.4（下）

曲自然是和巧睿毫不相同，他的每一次触键都刻意放松力道，使得整首乐曲有种朦胧的美感。似乎是头一次，卓然的音乐中并没有杀戮的慾望，苏突然如此意识到，那乐声中充满了某种不确定X，却像是与乐章紧密贴合，可四分多钟的离别练习曲马上就结束了，最後是重头戏的马祖卡舞曲。

    轻巧的乐曲似乎一像不是卓然的强项，可他依旧能将所有的歌谣转化为他的战曲。

    似乎也正如同萧邦，马祖卡舞曲本就是作为跳舞时使用的曲子，绝大多数的作曲家自然是为了创造波兰的舞曲才编写出如此的旋律，萧邦却是在舞曲的结构上堆积出属於他自己的事物，超越民族意志与家国情怀，如同蜂蜜般纯粹且浓稠的信仰在整首马祖卡舞曲中淋漓尽致。

    他的信仰。

    作品十七第四号的马祖卡舞曲在卓然的手中听起来像场散尽宾客的舞会现场，他的手指修长且充满气力，由静谧而起，宛如和回声对话，他的指尖毫不迟疑，将漂亮的装饰音如吹出玻璃球，为作品妆点地晶莹剔透。与犹疑且沉稳的曲目不同，他的表情无b扭曲，好像直至最後一刻才能确定他将会弹出什麽音符。

    卓然依旧如同往常，踩着钢索般完成了下一首马祖卡舞曲。他在掌声中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在拿起毛巾稍微擦拭汗水後，他将视线顿准观众席，像是在寻找什麽。

    苏立刻举起手，而卓然冲着她笑。

    ——「所以小田觉得怎麽样？」

    上午场的选手都结束後，他们在大厅口和卓然见面，苏忙着传讯息向其他人报告目前情况，而卓然自然是开始缠着他们在波兰唯一的熟人。

    「我觉得你那麽放松一定有鬼。」田文介说，他皱眉：「我还以为你会在开场前就吐Si在厕所还是怎样。」

    「我刚好没有Si。」卓然回答，没有否认他真的又跑去呕吐。

    苏抬起头，她说：「我不是?」

    「苏觉得我弹得怎麽样？」

    对苏而言，萧邦大赛感觉像是搭上了一台具有潜藏炸弹威胁的飞机，不知道带着炸弹的人是谁，也不知道炸弹什麽时候引爆，只能祈祷飞机降落就能够获得有效控制。然而苏会感到迷惘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去管这些事，只要卓然觉得他没问题——甚至医生也说过他的神经X暴食症已经b以前好上不少——那就应该是没问题。

    「当然很好啊。」苏喃喃：「我这一路看来会不知道吗？」

    卓然似乎很开心，他靠过来，头靠着苏的头顶。一旁的田文介哼了声，他表示要先回去练琴，然後叫卓然不要得意忘形。当他们和对方道别後，苏看见有其他参赛者从二楼下来，而更让她觉得胃绞痛的是，那些不过十六七岁的孩子哭得像世界要毁灭那样，甚至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默默地离开他们的视线。

    「我也要回去练琴了。」卓然说，他的头发垂到苏的脸上，她打了个喷嚏，卓然连忙cH0U了卫生纸给她：「苏要不要去附近晃晃？」

    「好的。」苏x1了x1鼻子，她抬头：「我帮你买咖啡。」

    「苏不用担心，我没事。」

    像是察觉到她的情况那般，卓然低声保证：

    「我真的没事。」

    苏感觉自己病态地在关注波兰的新闻，有记者会故意去挖一些小道消息，只不过通常都是选手们的导师非常自豪的发言，以及网路上一些看过预选赛的人发表的感言，苏知道她不会得到什麽有用的资讯，但当她在滑那些社群媒T时，她看见有个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