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阿诵
三天你便能看见了。” “多谢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时,王得意自己一人便已经酒过三巡。不多时,阿诵耳边响起一阵竹筷敲着碗沿的“叮当”之声,程雪时张了张嘴,可是和着这有节奏的敲击声,那耍酒疯的醉鬼已经唱了起来—— 得意歌,得意歌,是非得意我评说! 我今与汝歌得意,汝当拍手笑呵呵! 二月末,三月初,桑生裴雷柳叶舒; 朝求升,暮求合,人不得意枉求活。 今朝应为座上宾,明朝痛打落水狗; 昨日来客断门槛,来日门前雀可罗。 美人掷果可盈车,丑女花多映愈丑; 都云老天妒英才,碎玉瓦全谁听说? 他得意,我得意,千红百紫春将尽; 枉得意,枉得意,风雪夜里烛泪多…… “你喝多了。” 程雪时忽然道。阿诵看不见他二人的脸,在程雪时之后,只有那酒鬼断断续续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紧接着“咚”地一声,是他的头撞在了桌子上,接着便睡得人事不省了。 “叫你见笑了。他酒量不好,还总是喝醉。喝醉了,还非要耍酒疯不可。” 程雪时若无其事地说,阿诵没有问,他便也没有主动提。桌上的饭菜已变得温温的,而阿诵也已经吃饱了。 “一会儿我将火炕烧热了,阿诵公子便在此处住下。我们两个人去里间挤一挤就是了。”程雪时进退有度,已经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说罢,又招呼阿诵坐着别管,自己将碗筷拾掇了,到厨房去洗碗。 王得意犹自趴在桌面上,酒气熏天,偶尔嘟囔出一些谁也听不懂的音节。 阿诵皱了皱眉,摸索着向旁边挪了挪。 二人本也相安无事,只是那醉鬼时不时咂一咂嘴,傻笑一声,笑着笑着,口中又“呜呜”地哭起来,不知道怎么就醉得十分厉害。在他迷迷蒙蒙之间,忽而听见有声音唤他,那声音时远时近,听不真切,高高低低之间,他依稀辨认出那是在叫他的名字。只是那声音冷若冰玉,高高在上,令他很是讨厌。 “王得意。王得意?” 他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声,表示不想被打扰。 “你见……见过……个……男……四十……年纪……” 他听不太清,但仍想说“没见过”,刚一张口,只感觉刚吃下去的几口饭菜就要从嗓子眼里涌出来——他赶紧合上嘴巴,在梦中摇了摇头。 那声音似乎还没有死心,因着它又像是蚊子在耳边嗡嗡一般响了起来。他心中升起一阵恼怒,猛地坐起身来,却双目晕眩,看不真切。 “诶呀,这怎么又不睡了?” 王得意听见熟悉的语声,一抬头,看见熟悉的人,他随手一抓,抓住对方两只沾过了凉水所以冰冰凉凉的手,眼泪又要从眼睛里流出来: “程雪时!你,你怎么就……嗝,就不是个……女的啊!”他哭了一声,嚷道,“你要是个女的……我、我就……有老婆了……” 说完,他看见眼前那张熟悉的脸孔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不知怎的,自己也“嘿嘿”乐了起来,还待张口说几句甜言蜜语,一张嘴,“哇”地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