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百灵寄物（二）

口袋掏出一个小铁盒，揭开盒盖，里面装满香炉中取出的香灰。纪雪灵见识过太多次，这些香灰只要搭配咒术与口诀，就可以施展出各种神术。只见父亲手指沾灰，凭空画出繁复笔画，口中念念有词。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麽事，不然不会有这种生平第一次，父亲在她面前施术的怪事。她安静坐好，等待完成仪式，当最後一句口诀念完，纪长春要她闭上眼睛，然後用手指在她眉心轻触两下，才让她再次睁眼。

    「我知道你能看见很多东西，也知道你还是经常偷玩那些法器，只是平常总由得你胡闹，一直不愿意戳破而已，我总希望有一天，你会自己放弃，去追求其他真正喜欢的兴趣。」纪长春凝眉，语调却出奇温和，说：「爸爸不让你碰这些事，也都是为你好，你懂吗？」

    她点了点头，仓促间，连该心虚或认错都无法决定。

    「懂就好。」纪长春一点也不在意nV儿的尴尬，他像是还有话想说，但沉Y半晌，却咽回了肚里。他走出房门前，又回头看看nV儿，说：「你长大了，要学着照顾自己，也要学着明辨是非。天道自有神明去管，你是nV孩子，将来要嫁人的，不用去管那些，知道吗？」

    听父亲这麽说，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纪长春给她一个微笑，又说：「乖，听爸爸的话。我把你的眼睛关掉，从今以後，什麽妖魔鬼怪都跟你没有关系了。除非我不在了，不然你是永远也看不见那些东西的。」

    她听得错愕，只能在父亲出门後，静静坐在床边发呆，连最後是怎麽睡着的都不晓得。

    那天晚上，纪长春匆忙外出，结果从此再也没回来，倒是她隔天一起床，连忙先跑出门外，想知道父亲所谓的「把眼睛关掉」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结果刚出门，便看到巷子对面的魏伯伯在那儿浇花。

    她倒x1了一口凉气，差点瘫软。上个月才刚出殡的魏伯伯发现了她，转过头来对她招呼微笑。她看得胆战心惊，结果屋内电话响起。对方自称是南部一家医院的工作人员，告知了她两个不幸的消息。

    她在nV警的陪同下，直到进了殡仪馆。两块白布揭开时，都还无法置信，竟然在一夜之间，同时失去了父亲跟儿时最好的玩伴。

    生日当天，独自打开了礼物盒，父亲送给她的是一串青玉挂腕佛珠。从此，那串佛珠成为她的护身符，纪雪灵深深相信着，只要串珠还挂在手腕上，父亲就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