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晨光透着窗帘如同细碎金粉，恰好洒落在徐莫的侧脸，悠扬的琴音流淌在耳边。徐莫翻了个身，小赖了一下床，给自己一些让头脑清醒的时间。

    随着一个错音，琴声戛然而止。

    徐莫眉头一皱，迅速起身，不带一丝犹豫走进房。房里，黎允正按着手腕，面sE凝重，指尖仍停在黑白琴键上。

    「手腕又痛了？」徐莫上前，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伸手握住，指腹顺着筋骨轻柔r0Un1E。

    黎允垂眸，语气平静：「没事，只是还不习惯现在的状态。」

    他的琴艺已在岁月中遗失，这次徐莫却下了重本，为他买来一台史坦威钢琴。对黎允来说，这曾经也是他的梦想，可当发现按住琴键的手变得生涩又不灵活时，他知道他已经离这个梦想，很远、很远。

    是有点浪费了这麽好的钢琴。

    钢琴架设好时，他就简单地尝试了几首曲子，可随着曲子的复杂度提高，让他难以忽视的是——手腕的钝痛，每一次的触键都在提醒他，曾经灵巧的双手，如今多了许多限制。

    我不是故意害你的，我只是……

    当时，随着手腕疼痛渐剧，脑海中蓦地闪过零碎画面——模糊的轮廓，残缺的声音，还有一个名字，低声回荡在耳畔。

    简舒凡。

    犹豫了几天，还是决定不对徐莫隐瞒。

    「琴到的那天，我想起了简舒凡……」黎允低声开口，不带任何情绪。

    单纯的叙述，却还是让徐莫绷紧了神经，指尖的力道微微收紧，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颤：「还有其他的吗？」

    黎允摇头：「没有了。」

    徐莫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却又夹杂着些许不安。他垂下眼睫，隐藏自己的表情，却没发现黎允已经悄悄捕捉到他的细微变化。

    「我很想快点恢复记忆，你有什麽建议吗？」黎允沉默片刻後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也带着几分试探。

    「不需要勉强。」

    黎允微微皱眉，从这阵子的观察，他隐隐猜出了一件事，徐莫并不希望他恢复记忆。

    「可是我现在完全没有谋生能力，连自己发生过什麽事都不知道。还是你跟我说说我们的过去？说不定我会想起什麽。」

    这已经不是黎允第一次向徐莫提出这个请求，但每一次，徐莫的反应都让他觉得不对劲。

    「你想听什麽？」徐莫语气淡淡，应付并回避。

    「就说说我们的过去？」黎允定定地看着他，视线锐利，试图破防。

    徐莫唇角轻轻一抿：「什麽样的过去？」

    「你上次和我说我们交往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再度静滞。

    徐莫怔了怔，然後忽然笑了，笑意浅淡，却透着疏离：「没什麽好说的。如果你想不起来，就算了。」

    「很糟吗？」黎允追问，话语中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徐莫微微一顿，眼神晦涩难辨，最後只是淡淡道：「确实，不怎麽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