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阁楼里的夏天
在还不到交换秘密的时候。艺术治疗才刚开始呢,我们还有很多周要互相折磨。」 她对着景皓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景皓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头长发消失在人群中。这三来,他第一次觉得通识课後的校园空气不再那麽稀薄。他依然念旧,依然守着那个阁楼里的夏天,但他开始好奇,在这个充满目的X的大学校园里,是否真的存在另一种可能,两个破碎的人,能在不破坏彼此武装的前提下,互相取暖。 这份好奇,让他那张原本只有黑与橘的世界,隐约渗进了一丝属於张芩的、那种略带忧伤的湖水绿。 这周的艺术治疗课,教授要求大家画出「目前的烦恼」,并与组员交换,由对方画出「解决办法」。 景皓拿着笔,几乎没有犹豫。他画了一个冰冷的监狱,粗黑的铁栅栏後,站着一个模糊的小人影。那是他这三年来的真实写照——住在完美的家庭期待里,住在那段无疾而终的遗憾中。 而坐在一旁的张芩,思考的时间b动笔的时间还长。最後,她在白纸的正中央,只画了一个乾乾净净、b例完美的正圆。 当两人交换画作时,教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景皓盯着那个圆,指尖轻轻m0着纸缘。他想起张芩那头一丝不苟的长发、她JiNg准的洞察力、以及她那幅「过度安静」的湖泊。他拿起笔,在那个正圆的旁边,对称地画了另一个圆,并将两者衔接在一起,画成了一个横放的、代表无限的符号。 而张芩看着景皓的监狱,她没有画出破坏X的铁鎚,也没有在墙上开一扇窗,她只是在监狱外的空地上,画了一只小巧、孤单的钥匙。 1 当画作再次回到各自手中,两人同时愣住了。 「为什麽是钥匙?」景皓忍不住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一般人的逻辑,应该会直接帮我画一扇门,或是把栅栏擦掉吧?」 张芩靠在椅背上,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她看着景皓,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等的尊重。 「因为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要出来啊。」张芩轻声说,「门给人的意象太强烈了,好像在命令你:快走出来,外面才是好的。但我觉得到底要不要离开那个监狱,决定权应该在你手里。如果你觉得待在里面b较安全,那这只钥匙你就可以先收着。」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雷,在景皓心中炸开。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有权利待在痛苦里。父亲要他走上正轨,同学要他yAn光正常,唯独这个刚认识不久的nV生,递给了他一份可以不勇敢的选择权。 「那你呢?」张芩转过头,指着那个无限符号,「为什麽把我的圆变成了这个?」 「我不太清楚你具T的烦恼是什麽。」景皓诚实地回答,视线落在那个符号上,「但在我看来,你画的那个正圆太完美了,完美到像是一种制式化的强迫。我觉得……追求完美可能很痛苦,因为那意味着不能出错。」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张芩,「但我画成无限,是因为我觉得拥有这种追求完美的毅力,虽然累,但你做任何事都一定会成功的。我不想打破你的圆,我只是想让它有个延伸的方向。」 张芩听完,原本维持着的冷静表情出现了裂痕。她盯着那个无限符号,像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努力被赋予了除了「压力」以外的正面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