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试图抓住的光
sE、且似乎能与景皓并肩前行的张芩,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这种会给人添麻烦的喜欢,果然应该被取代。 「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景皓急切地踏前一步。 「你不用跟我解释啦,我们都大学生了。」谦语挥挥手,脚步却又不自觉地往後挪了一点,像是怕景皓再次觉得他太靠近而感到恶心,「看到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真的。至少你身边的人看起来很正常,不像我,以前老是Ai异想天开,只会给你添麻烦。」 这句添麻烦和那个刻意拉开的距离,让景皓明白,这三年来,被关在监狱里的从来不只他一个人。 「林谦语,你看着我。」景皓的声音低沉而颤抖,他这次没有等待,而是直接上前,用力抓住了谦语那只想要躲藏的手。 哪怕那只手上有颜料,哪怕会弄脏他那件完美的衬衫。 「这三年,我没有跟任何人在一起。」景皓忍着眼眶的热气,一字一句地说,「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想找回一些我弄丢的东西。张芩只是我的朋友,她帮我拿到了这场展览的钥匙。但开门进来之後,我想见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景皓紧紧抓着谦语那只沾满颜料的手,彷佛只要松开,眼前的sE彩就会再次消失。他等待着谦语的释然,等待着一场抱头痛哭後的和解。 然而,谦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被景皓握住的手,眼神里没有预期的感动,反而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哀伤。 他缓慢地、却极其坚定地,一根一根掰开了景皓的手指。 「景皓,」谦语抬起头,眼眶虽然红着,声音却冷静得让景皓心惊,「你现在握住我,是因为你真的想见我,还是因为你想让你自己好过一点?」 景皓愣住了,手指僵在半空中。 「三年前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是真的很痛。痛到我觉得自己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错误。」谦语自嘲地笑了笑,退後了一大步,那段距离此刻显得无b遥远,「这三年我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努力在广告系发光,是为了证明我不恶心,不是为了等你的这句道歉。」 「我不只是在道歉,我是认真的……」 「你还没准备好。」谦语打断了他,眼神清澈却锐利,「你连自己是谁都还没接纳,你只是在进行一场名为补偿的治疗。你觉得找到我、对我好,你心里的门就会打开。但我不是你的解药,我也没有义务要成全你的自我救赎。」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敲碎了景皓所有的武装。他看着谦语,发现自己隐藏的私心,竟然被谦语看得一清二楚。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了,今天可是特别的日子。」谦语迅速地抹了一下眼角,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完美、却带着距离感的笑容,「他们还在等我介绍那一区的创作理念。谢谢你今天特地过来,看到你依然这麽优秀,我真的很开心。」 他对着景皓礼貌地点了点头,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来参观展览的普通老同学一样。 「那边有导览手册,你可以慢慢看。我先去忙了。」 谦语转身走入人群,他的背影在五彩斑斓的展场中显得如此挺拔且自由。他穿梭在各个作品之间,谈笑风生,再也没有回头看景皓一眼。 景皓独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那抹蓝sE颜料。 那是谦语留下的痕迹,却也是谦语拒绝他的证明。他终於明白了张芩为什麽说「不知道你有没有要出来」。原来,钥匙拿在手里只是开始,真正的自由,是他必须先学会不再把谦语当作弥补遗憾的工具,而是当作一个、完整、且有权拒绝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