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X中万水千山
第四十四章胸中万水千山 蕣华与蜂儿小螳在马夫人这里一连住了半个月的时间,十五和十八两天观潮,之后便是游览西湖,马夫人包了一条画舫,全体去游湖,在湖上游荡了两天,将西湖的美景看了个饱,雷峰塔这个时候还在,没有倒塌,蕣华想着白娘子的故事,将雷峰塔细细描摹在纸上。 又去灵隐寺“进香”,顺路将北高峰和飞来峰也游览了,这一天站在飞来峰腰的一个亭子上,蕣华举目远望,叹道:“山啊,怎么看也看不够,走几步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端彦怂恿道:“不如蕣jiejie就搬到这里来住,时常就可以看山。” 端彦聪敏活泼,这十几天与蕣华已经很是熟悉,两个人很能聊到一起。 马红云笑道:“她来了又有何用?你反正马上要去金陵了。” 端彦的夫家在金陵,婚期定在明年年初。 蕣华一笑:“亲朋多在东阳,况且也住惯了,舍不得离开。” 碧绸问蕣华:“可要画一幅《灵隐溪山图》?” 蕣华很有些遗憾地说:“怕只能取几个景画小幅,难以连缀成长卷,虽然看了这些时日,仍旧没看够,很有些生疏。” 端彦叹道:“我们女子作画,花鸟尽是有的,但是却少画山水,虽然也能出来拜佛进香,看看山峰溪流,终究比不得男子,行走各处,饱看各处山川文物,画的便是真实的山水,我们画山水,便多是胸中的山峦流水,与才子遍行国中,看过那样多的山川之后再画出来,终究不一样。” 碧绸也点头道:“其实倒是也可以看旁人的画作,纵然不能亲去,看画也能够略窥一二,可是终究仿佛是对着镜中的风物描画,竟是有一点好像邯郸学步了。” 学的都是别人的,自己的没了,或者从来就没有建立起自我风格。 蕣华蓦地便想起一首诗:“我记得有一个人,写过一首题画歌,叫做‘我有一匹好素绢,画出江南无数山’,也是感叹的这个,不过后面记不清了。” 马红云曼声吟道: “我有一匹好素绢,画出江南无数山。 笔法岂但李营丘,直拟远过杨契丹。 良工好手不易遇,此画森然能布置。 层峦叠嶂拥复开,怪石长松俨相对。 板桥茅屋林之隈,瀑流激石声如雷。 恍然坐我匡庐下,便觉胸次无凡埃。 此身能向闺中老?自恨无由致蓬岛。 布袜青鞋负此生,长对画图空懊恼。” 一首诗吟诵完了,蕣华拍手笑道:“夫人脑力真好,我只记得前面两句,后面的便记不得,连是谁写的都忘记了。” 马红云笑着说:“是郑允端的《题山水障歌》,也是一个胸有所思的人啊。” 蕣华点了点头,郑允端的这一首七言古体诗,说出了女性艺术创作的一个重要困境,那就是见闻狭窄,就好像端彦说的,画花鸟倒是还行,反正园子里面也多见到,尤其是那些大户人家,花园相当宽阔,里面花花草草特别多,也养了许多黄鹂鹦鹉之类,闺秀们对着画就行,甚至那庭院里还有流水假山,也算是微缩山水,但是倘若说到山水画,就特别受限。 这个时代的女子,要说是完全禁闭在内宅,如同囚徒一般,那也不符合实情,还是有机会出门的,比如拜佛祈福,或者随着父亲丈夫赴任,探望亲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