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南极冰川茶道
这是梅紫霞新的文学体悟,要说诗词的格调,多不过那么几种,或者委婉绵密,或者忧愁伤感,或者慷慨豪迈,或者悲壮激烈,也有超俗清远,淡泊潇洒,这些风格自己若是来写,都还能凑得成,唯独这逗趣的词句,着实为难,昨夜续了那么几句,虽然蕣华说很好,然而自己却感觉,终究有些勉强。 要说那般诙谐的文字,既往的书中也不是没有,梅紫霞最喜欢的,便是那一首《醉太平》,“夺泥燕口,削铁针头,刮金佛面细搜求,无中觅有。鹌鹑嗉里寻豌豆,鹭鸶腿上劈精rou,蚊子腹内刳脂油,亏老先生下手”,要说讽世讥时,梅紫霞倒是觉得也罢了,她只是以为写得实在有趣,世上当真有这样的悭吝人,让人看着又是可厌,又是好笑,写小令的这人也是个尖酸的,简直入木三分。 虽然这首小令作者已佚,然而梅紫霞本能地认为是一个男子所写,女子要往豪放上面去写,本来已经很难,可是若要写这样戏谑讽刺的段子,便更加困难,这样的洒脱诙谐,似乎与女子更为不搭,所以自己续的那半首,也就难免不伦不类。 三个人出了道观的大门,骑着驴沿着青石板路便往山下走,到了将近中午的时候,终于回到家中,蜂儿赶快打开店门,蕣华和小螳回家中整理,清洗衣物之类,蕣华还要整理她的那些素描,昨天在白鹤观中,她画了许多素描。 一个多月之后,四月下旬,喻明夏从北京颓然而返,会试没有通过。 看到神情沮丧的丈夫,盛徽的一颗心瞬间也有所失落,不过她马上打叠起精神来,含笑说道:“这一路辛苦了,快换了衣服,我让厨下烧水,你快洗了澡,然后吃了饭,好好歇一歇。” 喻明夏握住盛徽的手,痛苦地说:“阿徽,我对不起你,这些年你一心为了我,我也刻苦攻书,想的是金榜题名,上报高堂,也回报贤妻,可是这一次我去京城,却未能如愿,实在是有负于你。” 这一次喻明夏本来是志在必得,他其实也算是年少得志,虚龄二十五岁的时候便考中了举人,今年二十八岁,本以为这一次或许竟能够一举中试,那样便是连战连捷,何其的顺遂,何等风光,哪知竟然折戟沉沙了。喻明夏与盛徽的感情不错,想到盛徽平时为了自己,尽心尽力,自己却没能如愿,实在是愧对于她。 盛徽这时已经稳定了情绪,很是坦然地对他说:“何必如此丧气?会试不同于乡试,大明的才子学士都聚集在北京,便有蹉跎,也不意外,功名倒也罢了,夫子这一次去京城,第一能承欢于两位大人膝下,况且又见识了天下才人,增广见闻,与那些同来赶考的举子们一起切磋,定然能增长许多学问。东阳虽然号称诗书之乡,毕竟只是东南一隅,夫子如今在那边,见识了江南河北的人物,于学养定然有益。你且先好好歇歇,我们再说北京城中的事,我也很想听一听夫子讲述北京呢。” 听她这样说,喻明夏的心情也稍稍开朗了一些,微微笑道:“贤妻真乃闺中宰相,见识在为我所不及。” 盛徽噗嗤一笑:“我哪里谈得到什么见识了?深闺之人,能有怎样明哲?你过两天倒是该去看看蕣华meimei,倒腾得愈发大了,每天许多人去枫棠锦看她的画。”